他直视着迹部景吾那双骄傲的眼睛。
“我需要一个‘混沌因子’。”
“一个我的数据模型都无法完全预测的‘变量’。”
“一个潜藏在你们这片‘秩序’深海之下，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瞬间爆发，用最原始的暴力，彻底撕碎对手所有节奏与布局的……”
“野兽。”
迹部景吾的瞳孔微微收缩。
野兽？
他的第一反应，是凌尘打算动用他背后那庞大的凌氏财团的力量，从校外，从那些鱼龙混杂的街头球场，找来一些桀骜不驯的混混之流。
用他们来充当那个所谓的“变量”。
“你的想法错了。”
凌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
凌尘的“悟性逆天”天赋，早已为他指明了方向。
最完美的“混沌变量”，从来不会诞生于混沌本身。
它只会隐藏在最极致的“秩序”之中。
只有被规则、被体制、被环境压抑到极致的野性，在挣脱枷锁的那一刻，才能爆发出最纯粹、最锋利的破坏力。
那将是一把能够剖开一切伪装的，完美的手术刀。
“校外的样本，数据噪音太多，掺杂了太多不可控的社会因素。”
“他们是混乱，但不是我需要的‘混沌’，无法被精准地引导和驯服。”
凌尘抬起手，对着榊月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冷酷而果决。
“调出冰帝学园，创校以来，全校学生的违纪处分最高纪录名单。”
“我需要一个拥有极高破坏冲动，却被这所学校的体制死死压抑住的……”
“完美变量。”
榊月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数据流在她的终端上疯狂闪动。
几秒钟后，一份全新的文件被调取出来。
巨大的全息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上面没有复杂的几何图形，只有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密密麻麻的违纪记录，占据了整个屏幕。
而在那长长名单的最顶端，榜首的位置，一个三年级学长的名字，赫然在列，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鬼塚龙平。
名字下方，还有一行附注的小字。
“附注：因在开学典礼上，当众殴打教导主任，造成对方重伤，被校董会裁定，处以无限期‘停课反省’。”
最后，还有一行非官方的标注，用红色的字体标出。
“传闻中的‘冰帝之鬼’。”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迹部景吾脸上的狂热与欣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鬼塚龙平。
这个名字，像一个禁忌。
一个代表着极致暴力与疯狂的符号。
一个几乎已经被冰帝这所崇尚华丽与秩序的贵族学校，彻底遗忘和抛弃的野兽。
“凌顾问……”
迹部景吾的声音变得低沉，他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对凌尘说话。
“这个人，是我们绝对无法控制的‘混沌’。”
凌尘平静地关闭了全息屏幕，光芒散去，他的脸庞在夕阳下显得轮廓分明。
“不。”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正是因为他无法被轻易控制，所以他的数据，才具有独一无二的最高价值。”
凌尘的目光穿过球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潜藏在校园阴影中的身影。
“他，就是我需要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