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球拍,根本不是在“击打”,而是用整个拍面,硬生生地、被动地“挡”在了网球的飞行路线上。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
网球接触拍面后,狂暴的力量被瞬间卸去了大半,但残余的动能与球拍的震动结合,赋予了它一种异常诡异的轨迹。
它以一个极缓的速度,带着强烈的、无法预测的反向旋转,划出一道颤颤巍巍的弧线。
最终,轻飘飘地,落在了“冰之世界”理论上最绝对安全的中心点。
那个位置,是迹部整个回防体系的中枢,是他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的起始点。
这个区域之所以安全,是因为从理性的角度分析,没有任何一个对手会用这种“自杀式”的、毫无力量且毫无规律的方式,将球回到这里。
迹部景吾那堪称完美的,由海量数据构筑的防御模型,完全没有为这种纯粹的“胡来”,准备哪怕一套备用预案。
场边,电子记分牌上的红色数字,冰冷而无情地跳动着。
一分一秒。
它正在逼近那个由凌尘宣布的,十分钟的死亡界限。
第八分钟。
第九分钟。
当鬼塚龙平在一次极限救球中,身体已经完全伸展不开,竟用球拍的拍框,将那颗高速旋转的网球硬生生“砸”了回去时。
整个球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网球带着一种完全失控的、肉眼可见的剧烈震动,摇摇晃晃地飞过球网。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那颗仿佛随时会坠落的球。
它飞着,晃着。
最终,擦着边线,落在了界内。
“Game!鬼塚龙平得分!”
裁判高声宣布了结果。
那一刻,忍足侑士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记分牌。
时间定格。
八分五十七秒。
预言,兑现。
迹部景吾的身体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引以为傲的,堪称领域级绝技的“冰之世界”,没有被更强的力量碾压,没有被更高明的技巧击败。
它被撕碎了。
被一种纯粹的、超越了数据、超越了逻辑的……不合理性,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而丑陋的裂口。
场边,凌尘平静地站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像一把锋利而冰冷的手术刀,正在毫不留情地解剖着迹部景吾的失败。
“迹部。”
凌尘说。
“你的数据模型太过依赖理性。”
“你为每一个理性的回球,都准备了十套以上的反击预案。”
“但你的模型里,没有为傻瓜准备的预案,更没有为野兽准备的回球。”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僵直的迹部和被彻底震撼的忍足侑士。
“当数据回归零点时,最原始的本能,就是最好的破解公式。”
轰!
忍足侑士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彻底明白了。
凌尘的胜利,不是赌博,不是运气。
那是基于对人性,对思维模式最底层缺陷的精确洞察。
他不是在预测一场比赛。
他是在诊断一个系统。
他诊断出了迹部景吾那完美数据王国的致命缺陷——对非理性的混沌,免疫力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