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每一个字都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模块,精准地撞击着鬼塚龙平的神经。
“它会让你赢得很难看,也会让你输得很彻底。”
“你的情绪波动,在我的数据模型里,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凌尘再次伸出手,那枚微小的耳机,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戴上它。”
“这不叫操控,这叫数据辅助。”
“你的助手月,已经在场边的云端指挥室待命。她会实时分析橘吉平的所有生理数据,并将最优的回球落点、力量角度,直接以神经反馈的方式发送给你。”
凌尘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你只需要执行。”
鬼塚龙平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凌尘,那眼神恨不得将他撕碎。
凌尘的目光穿透了他的愤怒,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软肋。
“你不是想为你妹妹赢得未来吗?”
这句话,是审判。
是胁迫。
是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交易。
凌尘的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绝对的理智。
“那就证明你,一个只懂得暴力的恶魔,也能学会使用大脑。”
“学会遵从最高级的秩序。”
鬼塚龙平僵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里,仿佛有两头巨兽在进行着最血腥的搏斗。
一边,是渴望自由、渴望用最原始的冲动去战斗、去撕咬、去毁灭的野性。
另一边,是妹妹苍白的脸庞,是她对世界舞台的憧憬。
那份他用尊严,用自由,换来的奖学金。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周围的喧嚣声、欢呼声、议论声,全部消失。
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狂暴的擂动声,还有凌尘那句冰冷的话语,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证明你……也能学会使用大脑。”
“遵从……最高级的秩序。”
最终,“恶魔”选择了妥协。
那头狂野的巨兽,在他的内心深处发出不甘的哀嚎,然后缓缓垂下了头颅。
鬼塚龙平伸出手。
他的动作缓慢而僵硬,带着极度的不甘。
带着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从凌尘手中,拈起了那枚冰冷的、微小的耳机。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将它塞入耳中。
那个瞬间,他感觉到,某种无形的东西,被植入了身体。
仿佛一头被套上了“数据枷锁”的野兽,被强行驯服。
当鬼塚龙平戴着耳机,重新抬起头,踏上球场时,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混沌的野性力量,依旧存在。
但在这股力量之外,却多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一层冰冷的、精确的、由数据构筑的墙。
他不再是纯粹的“混沌因子”。
他是一个被植入了云端指挥系统的——数据型野兽。
一场由凌尘在场外远程操纵的“数据战役”,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