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鲁道夫的组合已经完全被观月初的心理暗示所困扰,他们的节奏彻底被打乱,比赛局势岌岌可危。
看台上,冰帝的应援声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个支持者都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场上那对曾经所向披靡的黄金组合,他们的动作僵硬,眼神涣散,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然而,冰帝的休息区,却依旧是一片绝对的寂静。
迹部景吾的手指捏紧了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紧锁着场上节节败退的忍足和向日,又瞥了一眼身旁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
凌尘没有叫暂停。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急躁。
在他看来,这种利用情绪波动来制造的“数据污染”,是一种极为低级且粗劣的手段,根本不值得为此中断一场正式的比赛。
这是一种洁癖般的傲慢。
迹部景吾震惊地看着凌尘的动作。
他没有去看场上的比赛,而是直接拿起了自己的数据终端。
那是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掌上电脑,外壳是冰冷的金属材质,屏幕上正流动着瀑布般的数据流。
凌尘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开始了飞速的敲击。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片刻的停顿。他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跳跃、滑动,每一次触碰都精准而迅捷,仿佛一个正在弹奏高难度乐曲的钢琴家。屏幕上的代码与指令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生成、编译、发送。
迹部景吾的呼吸停顿了。
他心中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凌尘要亲自“下场”了。
不是以球员的身份,而是以一种更高维度的姿态。他要用最纯粹、最冰冷、最庞大的数据流,去冲刷、去覆盖观月初那套漏洞百出的“剧本”。
他要用绝对的算力,碾碎对手的阴谋。
球场上,局势还在恶化。
圣鲁道夫的发球局,赤泽吉朗将网球高高抛起。
场边的观月初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他再次提高了音量,声音中充满了引导性的“预言”。
“赤泽,攻击向日的左侧落地A点!”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剧本掌控者的得意。
“他的重心已经偏向右侧,无法回防!”
这是阳谋。
这是对冰帝所有人,尤其是对忍足和向日赤裸裸的宣告:你们的行动,早已在我的计算之内。你们的恐惧,就是我最好的武器。
向日岳人听到这句话,身体下意识地一僵。左膝那并不存在的幻痛又一次袭来,让他起跳的准备动作都变形了。
忍足侑士的大脑则再次被无数混乱的念头占据。
A点?
要不要去补防?可是向日的状态……观月初是不是在故意诱导我?万一这是个陷阱……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大脑的纷乱,精准地注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那声音通过他衣领内侧,事先植入的备用微型骨传导耳机响起,带着一种绝对的命令和清晰的数学逻辑。
“向日,放弃A点。”
是凌尘!
忍足和向日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
“跃向B点,忽略膝盖感知。”
指令简洁,不容置疑。
“忍足,使用棕熊落网,封锁C点。”
两个截然不同的指令,在同一瞬间于他们脑中交汇。
一个是来自对手的,充满心理诱导的“预言”。
另一个是来自自己教练的,基于海量数据演算出的“最优解”。
恐惧与怀疑,对上绝对的信任与服从。
几乎没有耗费哪怕0.1秒的时间去思考。
他们选择了相信凌尘。
相信那个永远能洞悉一切,将网球视为一门精密科学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