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
他对上她的眼睛，笑了。
她也笑了。
导演没喊开始，但他们已经开始。
他弯腰扶正一株小苗，她伸手拨开挡住他视线的头发。动作都很轻，像做过很多次。
镜头悄悄推进。
周姐在监视器前屏住呼吸。
这一幕没有剧本，也没有提示。
但它比任何排练都像真的。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现场有人喊：“沉哥！林老师！那边有粉丝偷拍！”
两人同时回头。
左边围栏外，一个穿黑衣服的女孩正快速收手机。
陆沉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
林喃想跟，被工作人员拦住：“别去，交给我们。”
她站着不动，看着陆沉走到围栏边，声音冷：“删掉。”
女孩摇头：“我只是粉丝……我没想惹事。”
“删。”他重复，“现在。”
女孩犹豫几秒，点了删除，举起手机给他看空相册。
他盯着她两秒，转身回来。
林喃迎上去：“没事吧？”
“处理完了。”他说。
她看着他右手小指上的疤，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他一怔。
“你总是这样。”她说，“别人一靠近我，你就挡前面。”
“我不放心。”
“可你也累。”
“我不怕累。”他看着她，“我只怕你被人打扰。”
她没说话。
远处导演喊：“两位，再来一条！这次加个牵手镜头！”
他们走回去。
摄像机重新对焦。
林喃蹲着摆花，陆沉站在旁边。导演说：“沉哥，你牵她手拉起来。”
陆沉伸手。
林喃把手给他。
他一拉，她站起来没站稳，往前扑。他顺势搂住她腰，把她拉近。
两人贴得很紧。
她抬头，差点撞到他下巴。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额头。
摄像机还在拍。
没人喊停。
他们也没分开。
“可以了！”导演激动，“这条太好了！感情太满了！”
他们慢慢分开。
林喃退半步，手还被他拉着。
他没放。
直到助理说机器要换电池，他才松开。
林喃转身去整理花束，背对着他。她摸了下发烫的脸，又摸了下发夹。
陆沉站着不动，看着她后脑勺那朵干花。
风吹过来，花瓣轻轻晃。
周姐在导播间站起来，走到窗边打电话：“陈哥，是我。你们准备庆功宴吧，按最高的来。不用等官宣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有些事，藏不住了。”
挂了电话，她回到监视器前。
屏幕上正回放刚才那段视频。
林喃笑着抬头，陆沉低头看她，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她把那份公关预案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片场那边，导演喊：“休息十分钟！下条拍浇水互动！”
林喃拿起喷壶，试了下水雾。
陆沉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喷壶：“我来。”
她摇头：“我想试试。”
他看着她：“那你站我旁边。”
她走过去。
两人肩并肩站着，手肘轻轻碰在一起。
喷壶按下，水雾散开。
阳光穿过水珠，落在他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