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三天,林臻没有召开任何高调的会议,也没有去拜码头,而是将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新家具的木质清香,一切都显得崭新而规整。
他异常安静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阅着近三年来汉东省检察院所有积压和已办结的案卷。
侯亮平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林臻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得极其专注,仿佛要将那些卷宗里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局长,您这……也太用功了吧。”侯亮平忍不住说道,他这位老同学的行事风格,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在京城办赵德汉案时,他雷霆万钧,暴烈如火。
可到了汉东,却又沉静如水,仿佛一个老僧入定。
林臻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浑水才好摸鱼。侯子,你不觉得看着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网里拼命挣扎的样子,很有趣吗?”
这番话让侯亮平后背一凉,他这才明白,林臻不是沉静,而是在织网。一张足以覆盖整个汉东的巨网!
侯亮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正要汇报工作,林臻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臻拿起电话,只听了片刻,眼神便微微一凝。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侯亮平,语气平静无波:“出事了。”
半小时后,一个惊人的消息在京州官场内部迅速传开。
京州大风服装厂,因股权纠纷和拆迁问题,爆发了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
数百名下岗工人堵住了工厂大门,与前来维持秩序的警察以及拆迁队发生了激烈对峙,现场情绪激动,冲突一触即发!
这一夜,注定将成为汉东官场的一场噩梦!
……
夜幕降临,大风厂外,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蔡成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在人群外围不停地打着电话。
“喂?陈海?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的亲哥,你再不来,我们这就要出人命了!”
“喂?老同学,帮帮忙,找找陈海局长,就说大风厂要炸了!”
然而,他所有的电话都石沉大海。
蔡成功哪里想得到,他视作救命稻草的陈海,此刻正被林臻以“旧伤复发需要静养”为由,故意“隔离保护”在省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里,手机信号都被暂时屏蔽了。这一切,都是林臻为他精心准备的舞台。
走投无路之下,一个名字猛地窜进了蔡成功的脑海里。
新来的那位反贪局局长,林臻!
虽然只在电视新闻上见过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但京城来的背景,高配正厅的级别,以及“见官大一级”的特权,早已在汉东官场传得神乎其神。
死马当活马医了!
蔡成功一咬牙,开着他那辆破旧的桑塔纳,一路狂飙,冲到了省检察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