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林臻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摆弄着他的茶具,仿佛身后那个手持凶器的男人,只是一个迟到的茶友。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就像在问“你吃饭了吗”,却又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魔力,让祁同伟那颗狂乱的心,猛地一颤。
祁同伟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臻的后脑。
可他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恐惧,疑惑,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祁同伟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在等你。”
林臻将第一泡洗茶的水缓缓倒掉,然后才重新注水,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仿佛真的在邀请一位客人。
“祁厅长,不,或许我该叫你一声老学长。”林臻终于转过头,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茶刚泡好,汉东的雨前龙井,尝尝?”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扫了一眼祁同伟手中的枪,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那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玩具。
这种极致的漠视,比任何威胁都更让祁同伟感到心悸。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所有的悲壮,所有的决绝,在对方面前,都成了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林臻!你赢了!”祁同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血红地瞪着林臻,“动手吧!给我一个痛快!别在这里假惺惺的!”
他宁愿死在林臻的枪下,也不愿接受这种猫戏老鼠般的羞辱。
林臻却摇了摇头,端起一杯茶,自顾自地品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我为什么要动手?让你死,太便宜你了。”
“你!”祁同伟气得浑身发抖。
“坐。”林臻指了指对面的木凳,语气不容置疑。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然的命令,简单的一个字,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祁同伟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短暂的对峙后,祁同伟那紧绷的神经,终于还是垮了。
他颓然地放下了枪,失魂落魄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木凳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知道,当林臻在这里等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被剥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