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光明区。
几辆挂着省委牌照的黑色奥迪,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区政府大楼前。
车门打开,林臻和李达康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林臻的面色平静如水,而李达康的脸,已经黑得快要滴出墨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挂着“信访接待中心”牌子的小楼。
那里,正是他政治生涯中的一处“名场面”发生地——丁义珍设计的“蹲式窗口”。
上次沙瑞金书记下来视察,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立刻整改,绝不让群众再受这种委屈。
可如今,半个多月过去了,他今天跟着林臻搞突然袭击,想看看整改效果,结果……
窗口倒是没那么低了,被人用砖头垫高了。可前面,却没给来访的群众准备一把椅子。
想办事?行,您就半蹲不蹲地趴在窗口上说吧。
这与其说是整改,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更高级的嘲讽。
“孙连城!”李达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按在地上,来回地摩擦。
林臻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迈步走进了区政府大楼。
“孙连城同志在哪里办公?”李达康拦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沉声问道。
那工作人员一看这阵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指了指楼上:“孙……孙区长,应该在办公室……”
一行人直奔区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李达康一把推开。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保温杯,里面泡着几颗枸杞,还冒着热气。
人呢?
李达康的怒火已经濒临爆发的极点。
林臻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在办公室里踱着步,目光最终停留在了窗户边。
只见窗台上,架着一架小巧而精致的天文望远镜,镜筒正对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一个穿着干部夹克,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站在窗前,仰头望天,嘴里念念有词,神情专注而陶醉,仿佛一个正在思考宇宙起源的哲学家。
此人,正是光明区区长,孙连城。
“孙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