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拍卖台上的主持人。
对方在最初的错愕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用尽职业生涯最快的语速走完了流程，手中的拍卖槌重重敲下。
“砰！”
交易完成。
这份在嘲弄声浪中依旧纹丝不动的极致冷静，这份超出常理的豪掷，终于引起了会场中少数真正猎手的注意。
二楼，一间视野绝佳的贵宾席内。
“铁指”乔尼将杯中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粗重的玻璃杯被他重重地顿在桌上。
他体型壮硕得如同一头棕熊，指节因为常年的锻炼而扭曲、粗大，覆盖着一层铁灰色的老茧。
那双深陷在肥厚眼皮下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透出一种毒蛇锁定猎物时的专注与冰冷，死死地钉在苏牧的背影上。
起初，他也和楼下的蠢货一样，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但现在，那份戏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杀意的阴狠。
乔尼在友客鑫的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他阅人无数。
真正的蠢货，在喊出两百万之后，要么会因为周围的嘲笑而涨红脸，要么会带着炫耀的得意。
但楼下那个小子，太平静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自身判断绝对自信的平静。
这种气场，绝不是一个傻子能装出来的。
要么，这小子是在故弄玄虚，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试图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另有所图。
要么……
他真的知道那块石头的秘密。一个价值远超两百万的，天大的秘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于乔尼而言，这都构成了一笔值得他亲自下场的买卖。
他用粗壮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嗬。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去查一下刚才在一楼大厅，拍下那块废石的小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我要他的全部资料，从哪里来，和谁接触过，住在哪家酒店。记住，是全部。连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动静搞小点。”
乔尼的视线穿过单向玻璃，看着苏牧在保镖的护送下领取拍品，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不想在友客鑫市的垃圾堆里，发现一块价值连城的宝贝。”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乔尼挂断了通讯。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带着那块蕴含着秘密的石头，跪在自己面前，脸上写满恐惧与悔恨的惨状。
为了一块被人当成笑话的石头，苏牧被卷入了地下世界的血腥旋涡。
而这一切，都只是今夜这场交易的开始。
苏牧在拍卖会官方保镖的护送下，拎着那个入手传来沉甸甸、冰凉质感的金属盒子，平静地走出了拍卖场。
拍卖场外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黑暗中已有数道贪婪的目光，已经化作附骨之疽，牢牢地黏在了他的身上。
他心中所想的，只有一件事。
回到自己的安全屋，立刻开始对这件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代念具，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