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绝对的死寂。
自爆甲虫炸裂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古怪气味。
苏牧的“圣域”力场无声无息地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依旧站在原地,脚下是“剃刀”那具扭曲的尸体,七窍中凝固的血块呈现出骇人的暗红色。
不远处,巴雷特、“幻狐”以及那名代号“虫使”的佣兵,身体的僵直正在缓缓消退。
但他们眼神中的惊骇,却如同凝固的琥珀,将那一瞬间的恐惧永远封存。
“幻狐”握着锁链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虫使”的下颚不自觉地张开,似乎忘记了如何呼吸。
他们精心编织的杀戮之网,被撕开了一个无法弥补的缺口。
他们引以为傲的团队配合,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方式,彻底碾碎。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他们心头。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的死寂中,一道极不协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啪。”
清脆。
孤单。
“啪。啪。啪。”
掌声。
缓慢而富有节奏,带着一种诡异的赞许。
发出声音的,是佣兵团长,巴雷特。
他脸上那因震惊而扭曲的肌肉,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更加骇人的形变。
惊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狂热。
他非但没有因为阵型被破、同伴被杀而流露出任何愤怒或沮丧,反而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刮擦骨骼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竟然缓缓抬起布满老茧的双手,对着苏牧,一下又一下地鼓起掌来。
“干得漂亮!”
“苏先生!真是干得漂亮!!”
巴雷特的声音沙哑、亢奋,像一个终于看到了完美艺术品的疯子。
他的目光越过苏牧,落在了地上“剃刀”的尸体上,眼神里没有半分哀悼,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恶。
“你替我清除了团队里的一个叛徒!”
他狂笑着,唾沫星子四溅。
“这个白眼狼,早就看上了我的团长之位,偏偏能力还藏藏掖掖,一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这番话,如同一柄淬了冰的重锤,狠狠砸在苏牧的心头。
那刚刚因瞬杀一人而升腾起的冰冷杀意,瞬间被另一种更加深沉的寒意所取代。
那是对人性极致冷血的重新认知。
电光石火之间,所有线索在苏牧的脑海中串联成线。
这个所谓的“品字形狩猎阵型”。
“剃刀”那看似作为远程压制,实则最容易被高速目标针对的侧翼位置。
他第一个出手,根本不是为了配合。
而是诱饵。
巴雷特,从一开始就知道“剃刀”心怀不轨。
他甚至故意将“剃刀”安排在最危险的位置,就是为了借苏牧这把最锋利的刀,将这个团队内部的隐患,连根拔起。
同时,用“剃刀”的命,来试探出苏牧那堪称无解的超高速移动能力。
这才是他作为佣兵团长的真正面目。
冷血。
残忍。
不择手段。
所谓的队友,不过是他棋盘上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所谓的任务,不过是他清理异己、测试敌人、壮大自身的绝佳舞台。
“既然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