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竞技场,二百层楼主的专属休息室。
这里与楼下喧嚣的公共区域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燃烧后残留的、醇厚的香气,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但这两种味道,都被一股无形的、因思维高速碰撞而产生的灼热感所压倒,扭曲。
苏牧与云古相对而坐。
一张黑色的檀木方桌,隔开了两人。
经过前几日那场近乎碾压的实战“指点”,云古身上那份属于心源流嫡传、属于资深念能力者的矜持与傲气,早已被敲得粉碎。
他此刻的姿态,再无半分传授者的从容。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存在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他成了一位虔诚的求学者,将自己毕生所学,视作敲开真理之门的微薄献礼。
“……心源流的最终奥义,并非‘发’的技巧,而是对‘制约与誓约’这一法则的极致运用。”
云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知识被验证、信仰被颠覆后的亢奋。
“制约,并非单纯的自我限制。它是对自身念气施加的一道‘锚’。当您舍弃得越多,这道锚沉入现实的深度就越深。世界本身,会给予这道锚以反作用力,这股力量,就是所谓的‘反向增幅’。”
他摊开双手,仿佛在托举着无形的法则。
“而誓约,则是指向。它决定了这股增幅力量的宣泄方向。但它也是一把悬于灵魂之上的利刃,一旦违背,世界施加的反作用力,将瞬间摧毁念能力者自身。我们称之为‘约束之核’,一个以精神力、生命力、乃至灵魂本身为材料,构建的绝对契约。”
云古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向苏牧的眼神,充满了探寻。
“您在遗迹中遭遇的‘诅咒’,根据我的推测,极有可能就是一种古老的、失去了宿主的‘制约’。它不再是某个人的能力,而是一种异化、一种活着的法则本身。它遵循着最初设定的誓约,无休止地运行下去。想要解除它,常规的念能力手段已经无效,必须……必须动用能够干涉因果律的力量。”
苏牧安静地听着,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笃。
笃。
笃。
每一个字,都化作最纯粹的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特质系呢?”
苏牧开口,声音平淡,却精准地切入了云古理论体系的另一个核心。
这个问题让云古身体一震。
他没想到,对方的思考已经跳跃到了这个层面。
“特质系……”
云古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猜想。
“心源流的古籍中有一种猜想。特质系,或许并非传统六大系中的异类。他们……他们是天生就对‘法则’本身具备极高敏感度的人。寻常念能力者是学习并使用法则,而他们,是能够将自身潜意识中的‘概念’,直接投影为现实的‘发’!”
“他们不是在创造能力。”
“他们是在‘翻译’世界本就存在的、更高维度的法则。”
云古的声音落下。
休息室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雪茄的香气,思维的热度,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在云古将心源流的理论体系——这一学院派对念能力世界的系统性总结,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的瞬间,苏牧体内的【悟性逆天】系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疯狂运转。
嗡——
一声无法被听觉捕捉的轰鸣,在他的意识海洋中炸开。
云古提供的学院派理论,化作一张巨大的逻辑骨架。
苏牧自身在“无声之城”中获得的古代念能力法则碎片,是填充其上的血肉。
与西索交锋中解析出的、那种将念的性质变化到极致的技巧,是流淌在血肉中的经络。
而在“心之领域”中积累的空间应用经验,则成为了点亮这一切的灵魂之火。
无数知识的碎片、战斗的经验、解析的数据,在这一刻找到了它们彼此的位置。
融合。
推演。
升华!
苏-牧的感知被无限拉高。
他“看”到了。
他脑海中那些散乱的、不成体系的念能力知识图谱,正在重构。
它们不再是平面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