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名为“真理裁决”的钢笔，在苏牧的掌心化作漫天光点，最终归于虚无。
房间内，那道被凭空“判决”出的断口，依旧平整得宛如绝对光滑的镜面，倒映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
一种掌控世界规则的奇妙余韵，还在灵魂深处回荡。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空虚感。
不是精神上的疲惫，而是一种物理层面的、能量被彻底抽空的枯竭。他体内原本浩瀚奔涌的念气海洋，此刻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勉强覆盖着干涸的海床。
仅仅是具现化“真理裁决”，就用去了三成念气。
之后，画下“禁止”符文，又是一成。
最后，书写“断裂”二字，直接抽走了他剩余念气的一半以上。
这个消耗速度，堪称恐怖。
苏牧静静体会着这种虚弱。他估算了一下，刚才书写“断裂”所消耗的念气总量，足以将一名顶尖的念气高手瞬间抽干，变成一具失去所有能量的空壳。
“真理裁决”的伟力毋庸置疑，它代表着他对念能力理解的最高顶点，是足以干涉法则的概念性武装。
但它的枷锁，也同样沉重。
每一次挥笔，都是在燃烧自己的根基。若是在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中，他或许只能写下两到三个拥有决定性力量的词语，就会彻底耗尽力量。
这不够。
他需要一种媒介，一种能够承载“概念”、大幅降低书写成本的专属“墨水”。
苏牧的目光落在一旁桌案上。
那是一个用特殊记忆金属制成的卷轴，是他通过某个地下黑市，耗费巨资才购买到的绝密情报。卷轴表面冰冷，触手生温，内部记录着数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矿物信息。
他的手指在卷轴上轻轻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响雷石。
情报上对它的描述极尽玄妙：一种诞生于雷暴核心，在数万次天雷轰击下才可能形成的矿石。它本身不具备强大的攻击性，却拥有对念气近乎完美的聚合与共鸣特性。
它是能量的高度浓缩体，是法则的天然载体。
用它制成的“墨水”，是承载“概念”的最佳材料。
苏牧的视线，从“响雷石”三个字，缓缓下移。
情报卷轴的末端，标注着它唯一的已知产地。
枯枯戮山。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荷在跳动。
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一个禁忌。
世界第一杀手家族，揍敌客的巢穴。
那片终年被阴云与雷霆笼罩的山脉，是现代文明地图上的一块巨大黑色盲区。它不属于任何国家，只遵循自己的规则——一条由铁血与杀戮铸就的规则。
任何未经允许的闯入者，都会被视为对那个黑暗帝国的挑衅。
苏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所有可能性。
挑战揍敌客家族？
不，那是最低效，也是最愚蠢的选择。他不是来证明自己比谁更强，更不是来与一个传承数百年的杀手组织进行全面战争。
他的目标非常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