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揍敌客家族庄园的最深处，一间没有任何窗户、被冰冷金属与精密线路包裹的房间内，光线是唯一的装饰。
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监控屏幕墙，无声地闪烁着，构成了这个房间的全部。
其中最大的一块主屏幕上，正定格着一幅足以让任何知情人魂飞魄散的画面。
那个名为苏牧的见习管家，手掌轻柔地覆盖在亚路嘉的头顶。
他的侧脸轮廓在庭院的光线下显得柔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而亚路嘉，那个家族的“黑暗”，那个不可名状的灾厄化身，则闭着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脸上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愉悦。
这和谐、甚至堪称温馨的一幕，通过最高级别的针孔摄像头，被忠实地记录下来。
这些影像数据，在生成的瞬间，便跨越了物理的阻隔，直接传送到了这里。
揍敌客家主席巴·揍敌客的专属监控室。
席巴·揍敌客就坐在这片由数据构成的“神之视域”前。
他坐在那张宽大而冰冷的黑色皮椅上，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后，魁梧的身躯纹丝不动，仿佛一尊融入黑暗的石雕。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中的年轻男人。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里面倒映着苏牧的身影，也翻涌着某种即将撕裂理智的风暴。
房间内的气压，正在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方式疯狂降低。
并非是空调系统的作用，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顶端掠食者的、纯粹的精神压迫。
环绕在席巴周围的空气，其粘稠度陡然增加，让监控设备运行时发出的细微电流声都变得沉闷、滞涩。
“不可能……”
一声低沉的自语，从席巴的喉咙深处挤出。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金属墙壁都发出了细不可闻的共振。
这其中蕴含的，不是疑问，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根植于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纯粹的无法置信。
他是揍敌客的家主。
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奇犽之外，对“拿尼加”——那个来自黑暗大陆的许愿机器——规则了解最深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拿尼加的力量层级。
那是一种近乎于“神”的因果律武器。
在它的规则面前，任何形式的物理力量、念能力攻击，都毫无意义。
要么，遵守它的规则，付出相应的代价。
要么，拥有超越这套因果律本身的力量。
除此之外，再无第三条路。
可屏幕中的苏牧，走了出来。
他没有拒绝。
他没有逃避。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哪怕万分之一秒的恐惧或迟疑。
他主动，平静，且无比精确地满足了拿尼加的三个“强求”。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完美的、几乎不存在任何代价的“交换”。
“摸摸你的头。”
这个行为，在席巴的数据分析模型中，被判定为“零因果扰动”。
它太简单了。
简单到拿尼加的规则系统甚至无法将其定义为一次需要计算代价的“许愿”。
这是一种对规则的极致利用，一种近乎于艺术的规避。
席巴的视线从主屏幕移开，落在了旁边一块不断刷新着海量数据的副屏上。
那是家族最高级的分析系统，正在试图解析苏牧的行为逻辑和能量波动。
然而此刻，屏幕上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区域，都显示着刺眼的红色乱码。
【警告：无法解析目标行为逻辑】
【警告：无法识别目标能量交互模式】
【警告：因果律判定……失败！】
席巴的指关节，在皮质扶手上缓缓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的大脑，这颗被誉为世界最顶尖杀手之一的精密仪器，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为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瞬间，两种最可怕，也是最有可能的推论，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第一种可能：法则豁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