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如蒙大赦，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坐回原位，却都坐得笔直端正，像等待天子训话的宫人。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顾九章修长的手指，在真皮扶手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哒，哒，哒，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众人的心尖上，与她们狂乱的心跳重合。
“我准备去帝都。”
一句平淡的话，却如惊雷炸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安迪和陈书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预料之中的凝重。魔都这个池子，对于如今的他而言，终究是太小了。
许妍和朱锁锁的脸上则瞬间写满了慌乱和不舍。而苏更生和黄亦玫，眼中则闪烁着截然不同的光，那是对更大舞台的野心与渴望。
刚从岛上回来的方妤，眼中刚刚升起的一点温存和依赖，此刻被这句话击得粉碎，只剩下茫然和失落。
“老师，这么快？”许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时机到了。”顾九章的目光望向窗外代表北方的天际，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皇城根下的空气有些陈腐，总有些坐久了的老人，忘了自己的位置。我亲自过去一趟，帮他们挪一挪，换换风。”
狂妄至极！
这是所有人心里唯一的念头。
但看着此刻御座上的顾九章，她们又觉得，这话说得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那……我们呢？”许妍的声音带着颤抖，再次问道。
“安迪，书婷，留守魔都。”顾九章的安排不容置喙，“九章传媒和九章资本的盘子，我要你们不仅守住，还要继续扩大。魔都，是我最稳固的后方，不能有任何差池。”
“是，先生。”安迪和陈书婷立刻应声，公事公办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至于随行的人……”
顾九章的视线，慢悠悠地，如帝王巡视自己的疆土，从方妤、许妍、苏更生、黄亦玫，最后到朱锁锁的脸上一一滑过。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眼神没有温度，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仿佛被他选中，就等于被授予了无上的荣光。
能跟着他去帝都，在那座权力的巅峰之城，站在他身边，那将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机遇！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无声的硝烟，女人们之间的眼神交锋，已然激烈如刀。
“明天，我会决定谁有资格登上那边的舞台。”
顾九章站起身，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场随之而动，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二楼书房。
“今晚，都好好休息。”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声音却如同神谕，幽幽飘了下来。
“别用一张憔悴的脸，来脏了我的眼。”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客厅里的众人才像是溺水者重获空气，大口地喘着气。
朱锁锁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拍着狂跳的胸口，心有余悸：“我的妈呀……刚才我感觉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拖出去砍了……”
陈书婷弯腰，用微微颤抖的手捡起剪刀，握着剪刀的掌心全是冷汗。
她看向二楼的方向，眼神无比复杂。
那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她们能揣摩、能讨好、能通过手段去影响的存在了。
他成了一尊活生生的神。
一尊……需要她们用尽一切、碾碎自我，去取悦和仰望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