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的临时驻地里，独立团的士兵们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
龙天武军长赠送的那一船德械军火，更是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高建功和伍毅正带着人清点武器，抚摸着崭新的MP18冲锋枪和毛瑟步枪，盘算着独立团鸟枪换炮后的光景，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他娘的，这玩意儿可比咱们的汉阳造带劲多了！”一名老兵抱着一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亲了又亲，爱不释手。
江辰也难得地放松下来，正与几名军官在地图上规划着前往西南的路线，准备彻底脱离中央军的视线，去开辟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然而，这份难得的平静，被几名刚刚从江对岸衣衫褴褛、浑身血污逃过来的难民彻底撕碎了。
“长官……救命啊……”
为首的一名中年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南京……南京城……没了……”
当“屠杀”、“三十万同胞”、“人间地狱”这些字眼，从他们颤抖的嘴唇中，伴随着血泪断断续续地吐出时，整个驻地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上一秒还洋溢着喜悦和喧嚣的脸庞，下一秒便只剩下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足以焚天的怒火！
“畜生！小鬼子就是一群畜生！”
一名老兵通红着双眼，一拳狠狠砸在冻得坚硬的土地上，指甲迸裂，鲜血直流，他却毫无知觉，只是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更多的士兵围了过来，听着难民们泣不成声的控诉，听着那些令人发指的暴行——奸淫掳掠，剖腹挖心，活埋坑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刻骨的仇恨，握着武器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团长！下命令吧！”
伍毅双目赤红地冲到了江辰面前，他的声音嘶哑，仿佛喉咙里含着一口烧红的炭，“兄弟们都憋着一口气！咱们杀回去！跟小鬼子拼了！给南京城的三十万同...胞报仇！”
“对！团长！杀回去！报仇！”
“报仇！报仇！”
群情激奋，数百名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此刻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复仇的渴望。他们纷纷站起身，武器握得咯吱作响，只要江辰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掉头，杀回那片已成地狱的江南。
“都给我闭嘴！”
高建功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弹药箱，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暂时压住了众人的吼声。他双眼血红，死死盯着江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江辰！我知道你主意多！但这次不一样！这是血海深仇！你要是还想带着兄弟们，就得给个说法！不然，我高建功第一个带人杀回去！哪怕是死，也要在鬼子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辰身上。
江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任由刺骨的寒风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衫。他的脸色比这冬日的天空还要阴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燃烧着比所有人都要炽烈、都要深沉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