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坐在废墟最高处，手指贴在乾坤袋上，九枚佛纹玉牌还在震。他闭眼一瞬，呼吸稳了下来。
刚才那一战打得太糙了，守得乱，攻得更乱。
血刀魔君专挑新生婴儿的生气下手，他们却把人撒得到处都是，像个破筛子。
他睁开眼，喊了一声：“铁柱。”
铁柱从巷子里跑出来，手臂缠着布条，脸上全是灰。他站到林玄面前，低头说：“师父，三个点没守住，有两个产妇胎气不稳，但孩子都保下来了。”
林玄点头：“人活着就行，孩子生下来，功德就在涨。我们输的是阵型，不是根本。”
他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土：“从现在起，换打法。不守四角，不守屋顶，也不再分散人手。”
铁柱抬头：“怎么打？”
“咱们以前是等人生，再护人。现在反过来。”林玄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玉牌，往地上一插，“谁要临盆，我们就提前进屋。产妇在哪，阵眼就在哪。孩子一生，立刻激发生育光，清周围邪气。”
他顿了顿：“你带人去查剩下的井，东、西、北三口都被动过手脚，水不能喝。我要你把每口井底下都翻一遍，看有没有血线连着暗渠。”
铁柱应声要走，林玄又叫住他：“记住，别硬冲。发现血符就绕路，回来报我。我们现在不拼快，拼准。”
铁柱点头，转身召集剩下的人。
几个弟子聚过来，脸上有伤也有血，但眼神都还亮着。
林玄抱着刚接生的婴儿走下废墟，直接进了李家院子。屋里产妇刚睡下，稳婆在收拾东西。他把孩子放进摇篮，盘腿坐下，双手结印。
金光从他掌心溢出，缓缓铺开，罩住整间屋子。
这是缩小版的生育光阵，耗力少，但范围小，正好用来定点防护。
外面传来脚步声，铁柱的声音：“师父，北井查到了，底下有根细线连着暗道，往镇外去。”
林玄睁眼：“我知道了，你们守住井口，别让人靠近。我这边一结束，就去找它源头。”
他低头看着摇篮里的孩子，轻轻拍了两下。
没多久，屋内响起第一声啼哭。
就在哭声响起的瞬间，林玄体内功德猛地一跳，九枚玉牌同时发烫。他抬手一扬，一道金光炸开，像雨一样洒向全镇。
被血雾控制的村民一个个晃了晃，倒在地上，傀儡身上的红眼熄了。
林玄站起身，抱起孩子就往外走。
铁柱在门口等他：“西井那边刚有动静，血符开始冒黑烟。”
“好。”林玄嘴角一扯，“他按捺不住了，走，我们反客为主。”
他带着铁柱直奔地下暗渠入口，蹲下身听了听里面的水流声。血气很淡，但确实往一个方向流。
“你带人去西井演一场戏。”林玄说，“装作慌乱，喊几句‘顶不住了’，引他动手。”
铁柱咧嘴：“明白。那您呢？”
“我去把他的线，一根根剪断。”
林玄抱着孩子钻进暗渠，水没到膝盖。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血气最浓的地方。
远处，西井方向传来喊声：“血符要炸了——！”
紧接着，一声闷响震动地面。
林玄抬头，看见头顶石缝里闪过一丝红光。他抬手，掌心对准那道缝。
大日如来掌的影子在水中映出一瞬，随即消失。
下一刻，他指尖捏住一根几乎看不见的血丝，用力一扯。
血丝另一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刀刃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