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地毯很长。
他需要走过高三（二）班的队列。
当他的身影靠近时。
“哗——”
队列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全班同学，包括那些曾经最桀骜不驯的刺头，全都紧张地弯下了腰。
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恭迎苏天王！”
声音整齐划一，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
那不是激动，而是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的身体在鞠躬，但视线却死死地钉在地面上，不敢有分毫的逾越。
昔日的同学。
昔日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听着同一个老师讲课，为了同一个月考排名而较劲的同窗。
如今，已经变成了他们需要仰望，甚至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无上存在。
苏晨的脚步没有停顿。
就在他即将走过队列末尾时。
一道身影，仿佛鼓足了毕生最大的勇气，从队列中猛地冲了出来，踉跄着拦在了苏晨面前。
是陈凯。
他的脸因为充血和紧张而涨成猪肝色，手里死死攥着一瓶进口的高级能量饮料。
瓶身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开始微微变形。
“苏……苏天王！”
陈凯一个站不稳，“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差点就跪了下去。
他顾不上疼痛，双手将那瓶水高高举过头顶，递了过去。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您……您渴不渴？”
苏晨的脚步停下。
他没有去看那瓶水，只是冷淡地瞥了陈凯一眼。
仅仅是这一眼。
仅仅是这个停顿的动作。
陈凯激动得快要哭出来，浑身都在发抖。
他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语无伦次，将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话吼了出来：
“我……我的墨海马……那个……那个‘轻快’特性，雨天队……我该怎么训练？求您……求您指点一二！”
他哪里是来递水的。
在天王面前，一瓶饮料算得了什么？
他是来乞求一句指点，乞求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苏晨的威严和地位，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昔日那点可笑的、脆弱的同窗情谊，在“天王”这两个字面前，早已被碾得粉碎，彻底转变为下级对上级最原始的敬畏、以及不顾一切的谄媚。
苏晨甚至没有去看那瓶被举到自己面前的水。
他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路边一颗不起眼的石子。
对陈凯而言，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