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的心猛地一颤。
这正是当年他那笔“赃款”通过系统洗白后,流向的五十六所希望小学之一!
“那孩子们都在那上学吧?条件肯定很好!”赵德汉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追问道。
谁知,老汉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好什么呀!学校盖好那天,县里、市里都来人了,剪彩、拍照,热闹得很。可领导一走,学校就锁门了!”
“什么?”赵德汉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学校,就是个空架子!”老汉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懑,“说是缺老师,没经费,一直开不了学。我们去找乡里,乡里让我们找县里,县里让我们等通知。这一等,就是两年多!现在那漂亮的教学楼,都成了牛羊的窝棚了!”
轰!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赵德汉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辛辛苦苦“贪”来,又被系统洗白的救命钱、慈善款,竟然被这帮蛀虫如此糟蹋!
他建的希望小学,本该是让山里孩子走出大山的希望,如今却成了一个用来应付上级、骗取政绩的空壳子!
这是在刨他的根!是在打他的脸!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当场就想冲进县委大院,把张国栋那伙人一个个活剐了!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的拳头在夹克衫的口袋里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但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中带着疑惑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呢?国家的扶贫款,教育经费,都到哪里去了?”
“谁知道呢?”老汉又叹了口气,“反正,一分钱都没到我们老百姓手里。上面拨下来的钱,一层一层往下扒,到了我们这,连点汤都剩不下了。”
赵德汉又和老汉聊了许久,将扶贫款被层层截留、惠农政策被肆意篡改的种种黑幕,一一记在心里。
他还亲自走到了那个山坡上。
远远地,就看到一栋崭新的三层教学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墙上“德汉希望小学”几个大字,在风雨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斑驳。
走近一看,操场上长满了杂草,玻璃窗碎了大半,教学楼的大门被一把生锈的铁锁锁着。透过窗户往里看,里面空空如也,地上积满了灰尘和牛羊的粪便。
这一幕,像一根根钢针,狠狠扎在赵德汉的心上。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下山。
夜幕降临时,他回到了县城,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一场风暴,即将在广阳县的上空酝酿。
这把火,他要烧得足够旺,足够猛,要将这帮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蛀虫,烧得一干二净,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