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临江市是省内第二大城市,基础好,底子厚。但在产业转型和城市发展上,似乎遇到了一些瓶颈。特别是城建领域,历史遗留问题比较多,各种利益盘根错节,社会矛盾也比较突出。”
他没有点名道姓,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无比明确了。
临江市的城建领域,是市长主管的范围,也是本土派和另一派系斗争最激烈的前线。
陈伟国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赞许。这个年轻人,不仅有雷霆手段,更有毒辣的眼光,一点就透,是块天生的好料子。
“你说的很对,说到了点子上。”陈伟国放下茶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临江市这潭水,很深,也很浑。有些同志,思想僵化,固步自封,只想着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甚至和一些不法的商人勾结在一起,严重阻碍了临江的发展!”
他的话语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火药味。
“我需要一把锋利的刀,一把从外面来的、没有本地利益牵扯的刀,帮我劈开这潭浑水,把那些藏在水底的烂泥和石头,都给我翻出来!让阳光照进去!”
陈伟国死死地盯着赵德汉,图穷匕见。
“德汉,你,愿意当这把刀吗?”
这既是拉拢,也是一种考验。
答应了,就意味着彻底绑在了陈伟国的战车上,从此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刃,要去冲锋陷阵,要去得罪一大批人。
赵德汉看着陈伟国期盼的眼神,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当刀?可以。
但谁是持刀人,谁又是被砍的祭品,那可就说不定了。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广阳县城的璀璨灯火。
“陈书记,广阳的今天,离不开市委的支持。”他缓缓说道,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只是一个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的干部。只要是对临江市发展有利,对人民群众有利的事情,不管有多大困难,有多大阻力,我赵德汉,都义不容辞!”
这个回答,堪称完美!
他没有直接答应站队,但表明了自己“做事”的态度。而他要做的事,恰好就是陈伟国想让他做的事。既给了陈伟国天大的面子,又保留了自己的独立性。
“好!好一个义不容辞!”陈伟国抚掌大笑,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赵德汉这种有野心、有能力的年轻人,只要给他一个施展拳脚的平台,他自然会去把那些绊脚石全部踢开。而那些绊脚石,正好就是自己的政敌。
这就够了。
“德汉,你就放心大胆地干!”陈伟国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种许诺,“很快,市里就会有新的任命下来。到时候,整个临江市的城建和规划,这块最硬的骨头,我就交给你来啃!”
赵德汉转过身,看着陈伟国志得意满的脸,微微低头,语气诚恳。
“感谢书记的信任,我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但在他低下的眼帘中,闪过的却是一丝冰冷的嘲弄。
刀?想拿我赵德汉当刀使?
陈伟国啊陈伟国,你很快就会明白,你请来的不是刀,而是一头会把你连皮带骨都吞下去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