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措辞道：“就拿城建来说，现在市里最大的项目，是东城区的旧城改造项目，总投资上百亿。但是因为拆迁补偿问题，和原住民的矛盾非常大，已经停工快半年了，成了市里最头疼的一块硬骨头。”
“另外，环保方面，城南的钱氏化工集团，是咱们市的利税大户，解决了上万人的就业。但它的排污问题，一直被市民和媒体诟病，环保局去查了好几次，都拿不到关键证据，不了了之。”
“还有招商引资，前年引进的一个百亿级的芯片项目，现在地圈了，优惠政策也拿了，但厂房建了一半就停了，一直烂尾在那里……”
孙淼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出了一大堆棘手的问题。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赵德汉的脸色，想从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领导脸上看出点什么。
然而，赵德汉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只是偶尔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让孙淼的心里，有些打鼓。这位新来的赵市长，城府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等孙淼说完，赵德汉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问题多，才说明有我们干部发挥作用的空间嘛。”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那些能让其他领导焦头烂额的问题，在他眼里不过是几粒尘埃。
他放下茶杯，看着孙淼，忽然问道：“小孙，你在办公厅待了几年了？”
“回市长，八年了。”
“八年……不短了。”赵德汉点点头，“有没有想过，下去到区里或者部门，独当一面？”
孙淼的心，猛地一跳！冷汗瞬间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是……在敲打他？还是在许诺他？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觉得这位年轻市长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心思。
“好好干。”赵德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从基层上来的，知道下面干部的辛苦。只要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做事的人，我赵德汉，绝不会亏待他。”
说完，他便径直走回办公桌，开始翻阅那些文件。
孙淼站在原地，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着赵德汉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新来的赵市长，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
是继续当市长的眼线，在办公厅里耗到退休，还是抱紧这条看起来更粗壮、更有前途的大腿，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而赵德汉那句“绝不会亏待他”，像一颗充满诱惑的种子，在他的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