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他接起。
“苏建军?”是个女声,年轻,干练,“我是周薇,康安大药房的。记得吗?”
“记得。”
“有件事……可能得告诉你。”周薇声音压低,“这两天,有好几个人来药店,问有没有‘数据稳定剂’。我说没有,他们不信,翻了我的库存记录。那些人……不像普通人。”
“长什么样?”
“穿西装,戴墨镜,说话没口音。其中一个,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四指人。赵永明的嫡系。
他还活着。或者,方舟还有别的首领。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你自己小心。”
电话挂了。
苏建军看着手机屏幕,倒映出自己疲惫的脸。眼角的皱纹更深了,鬓角白发多了几根。四十八岁,像老了十岁。
但眼睛里的光,还在。
他掐灭烟,回到客厅。小雨已经洗好碗,正在教小七号认字。孩子学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在旧报纸上写:人,口,手,家。
歌者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像在睡觉。但她嘴唇在动,无声地哼着那首稳定颂歌。歌声在空气里荡开看不见的涟漪,抚平残留的数据波动。
陈秀芹在织毛衣,针脚细密。那件粉红色的毛衣快织好了,是小雨的尺寸。
苏建军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还在播,换了个话题:某科研机构宣布,在深海发现新型微生物,可能具有医疗价值。
普通的世界。
有裂缝的世界。
也是他们的世界。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短信,来自林深:
“找到两个。一个在西藏,牧民,能听懂动物说话。一个在海南,老渔民,梦见海里有数字。他们在躲,但安全。第三个……可能在美国。需要时间。”
苏建军回复:“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
天色大亮,阳光刺眼。
还有十九天。
不,已经没有倒计时了。
只有日子,一天一天,向前过。
门关了,但缝还在。
光能进来。
风能进来。
希望也能进来。
而他们,守在缝的这边。
等下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