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飞走后，萧无咎站在院中没有动。夜风穿过枯树，吹起他衣角。他闭眼，掌心贴在眉心，幽冥引缓缓流动。那乌鸦不是活物，是死气凝成的傀儡，体内残留着微弱执念。他顺着这股气息追溯，识海里浮现出一条隐秘路径——向北三十里，一处废弃转运站，灯火稀疏，守卫换岗频繁。
他知道这是圣族后方的一处粮草中转地，也是唯一没有重兵驻扎的薄弱点。
三更刚过，陈孤披甲入帐。萧无咎将地形图铺在桌上，指尖划过干涸河床的位置：“走这里。旧矿道废弃多年，他们不会设防。”
陈孤低头看图，拳头握紧：“主攻由我来。你带人直取中枢营帐，拿到东西就撤。”
“我会亲率左翼突入。”萧无咎声音很轻，“右翼断传讯塔，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
陈孤抬头：“若遇强敌？”
“杀过去。”他说，“今夜不留活口。”
命令下达，夜行军悄然集结。三百黑衣战士分三路潜行，脚步压得极低。萧无咎走在左翼最前，面具覆面，手按在腰间短刃上。越接近转运站，死气越浓。他知道这里有亡者残留，正是幽冥引最好的养料。
第一道哨塔出现在视野内。两名守卫靠在墙边打盹，长枪斜插地面。萧无咎抬手示意身后停下，自己贴墙靠近。一人忽然睁眼，张嘴欲喊。他出手如电，扼住喉咙，对方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临死前执念涌出——“不可让‘黑令’落入外人之手！”
萧无咎闭目，催动幽冥引。记忆碎片涌入识海：主营地窖深处藏有一漆黑木匣，标记“葬渊令·副”。此令可开启圣族三处密库，其中一座就在边城西丘地下。
他睁开眼，立刻传令改道。主攻方向不变，但他的小队必须先拿下地窖。
第二道防线已有动静。右翼成功切断传讯塔，但一名巡夜士兵发现异常，敲响铜锣。火光瞬间亮起，敌营开始集结。
“动手！”陈孤低吼。
孤星刀出鞘，刀锋劈开夜色。他带着主力从正面冲入中军大帐，刀光卷起沙尘，当场斩杀两名高阶将领。敌军仓促应战，阵型混乱。有人点燃烽火台，却被夜行军射手一箭射灭。
萧无咎趁乱绕至后营。三名换岗士兵正交接口令，他躲在阴影中，逐一逼近。第一个被割喉，执念浮现巡逻规律；第二个倒下时心中还在默念符阵节点；第三个临死前想起昨夜收到的密令——“七长老将于明晨接收‘替身材料’”。
他记下内容，继续前进。
地窖入口在主营西侧，铁门紧闭，四周刻满禁制符文。他取出那枚断裂玉符——来自镇狱使残魂。将其插入锁孔，符文震颤，铁门发出沉闷声响，缓缓开启。
里面堆满卷宗与布防图。他迅速翻找，找出一份标注“东荒调度总册”的竹简，另有一封未寄出的密信，署名“七长老”，写道：“户部王侍郎已备妥通道，待‘祭命仪式’启动。”
王崇！
他将信收入怀中，又在一角落发现一张羊皮地图，绘有地下祭坛结构，中央立一人偶，面容与帝妃极为相似，背后刻字：“替身术·三年不灭”。
心跳一顿。
帝妃当年并未真正死去？而是被制成傀儡替身，用来操控皇庭？
他来不及细想，外面喊杀声逼近。敌方援军已到，马蹄声由远及近。
“撤！”他低声下令。
刚出地窖，肋骨处旧伤突然撕裂，冷汗滑落。他咬牙撑住，带队沿预定路线退回河床。陈孤率主力断后，孤星刀横扫，逼退追兵。最后一人撤离后，炸药引爆预埋火线，整条通道塌陷，阻断追击。
天未亮，全员抵达北郊密林。
萧无咎靠树坐下，打开缴获的布防图。圣族在边城周边设七座据点，彼此以暗道相连，其中三号据点直通皇庭旧驿道。而资源调度记录显示，每月初七都有车队从京师出发，运送不明物资至西丘。
这些车，很可能经过王崇之手。
他合上图卷，取出那封密信再看一遍。“户部王侍郎”五字清晰无比。顾玄礼说的三根钉子，终于确认其一。
远处传来鸟鸣，晨雾弥漫林间。陈孤走来，脱下染血披风：“伤亡十七人，皆为先锋小队。其余完好。”
“把布防图和密信分开封存。”萧无咎说，“一份送进宫，按约定放在贡品箱底层。另一份藏于孤星营旧址。”
陈孤点头：“你要回城？”
“还不急。”他盯着手中玉符，“替身术需要活体执念维持，帝妃若真成了傀儡，她的怨念一定还在某处留存。我要找到那个祭坛。”
话音未落，林外传来树枝断裂声。
两人同时抬头。
一道紫色身影站在坡顶，披风猎猎，手中长剑垂地。她目光落在萧无咎脸上，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掌心一块玉佩残片正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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