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还在下。萧无咎站在议事厅门口,指尖的黑气已经散去,但眉心隐隐发烫。他没有动,目光盯着屋檐外那只乌鸦飞走的方向。远处城墙上火把在风中摇晃,映出守卫匆忙走动的身影。
就在这时,幽冥引猛地一震。
一股浓烈的死气从东门方向涌来,像是有上百人同时断气。萧无咎立刻转身,大步走向马厩。他知道,圣族动手了。
陈孤已经在点兵。夜行军全员披甲,孤星刀横在背后,铁靴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到萧无咎走来,抬手行礼:“世子。”
“东门要破。”萧无咎翻身上马,声音很冷,“王崇的记忆里,圣族最喜欢打粮仓侧翼。他们想断我们的补给。”
陈孤点头:“我带人先走。”
“别硬冲。”萧无咎拉住缰绳,“等我信号再进。”
两人分头行动。萧无咎策马直奔东城墙,风雪扑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还没到城头,就听见喊杀声混着爆炸声炸开。护城结界发出刺耳的嗡鸣,一道裂痕从中间蔓延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撞过。
守军乱成一团。有人在叫“尸傀来了”,有人往箭塔上爬。城楼下,十几具浑身腐肉的尸体正用铁链拖着一台黑色机器,那东西表面刻满符文,每一次震动都让结界裂得更深。
萧无咎跃下马,登上城墙。他闭眼,运转幽冥引。
第一批战死士兵的执念涌入脑海——
画面闪过:血鹫残部,复仇军团,主将戴青铜面具,左肩有旧伤。作战风格狂暴,阵型松散,中军旗使穿红袍,负责调度。
他们不是正规军,是被许诺好处的亡命之徒。
睁开眼,萧无咎指向弓弩台:“集中射红袍那个。”
传令兵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三轮齐射后,红袍人倒下,敌军立刻乱了节奏。
“放烟火箭。”萧无咎又下令。
火焰升空,在风雪中炸出一片橙光。这是给陈孤的信号。
城外,夜行军如黑潮般杀出。陈孤冲在最前,孤星刀劈开一名尸傀的头颅,刀刃卡在骨缝里都没拔出来,直接甩出去砸向另一人。他吼了一声:“三段突刺!”
轻兵率先冲入敌阵,扔出燃烧的油罐。重甲队紧随其后,用盾墙挡住反击。最后一批精锐从两侧包抄,直扑敌将所在。
萧无咎站在城头,继续吞噬战死者执念。一名临死前看到敌将撤退路线的士兵记忆告诉他:对方准备往北坡集结,那里埋了第二批尸傀。
他立刻传令:“北坡设伏,砍断所有铁链。”
话音刚落,战场突然安静。
风停了,雪也不下了。空中浮起一层黑雾,地面开始结冰,不是普通的白霜,而是泛着暗紫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
一股压迫感压下来。所有灵器开始震动,弓弦自动绷紧,刀刃嗡鸣不止。
萧无咎抬头。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极北之地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巨炮正在充能。
灭世炮。
这不是实体攻击,是术法威压。圣主玄霄在远程施术,目的不是杀人,是瓦解意志。
守军脸色发白,有人跪倒在地,抱着头嘶吼。连陈孤都停下脚步,单膝跪在雪地里,额头青筋暴起。
萧无咎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他蹲下身,手掌贴地,将幽冥引沉入土中。
百名战死将士的残念还未散尽。他一一吞噬,把他们的怨气、不甘、战斗记忆全部抽离出来,在城头上凝聚成一面旗帜。那旗无布无杆,只有流动的黑气组成旗面,上面隐约浮现无数张扭曲的脸。
冥影旌旗立起瞬间,威压减弱。
守军喘过气,重新站稳。陈孤抬头看向城头,眼神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