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傻柱却“听”到了。
他清晰无比地“听”到了她内心最深处，那个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却驱动着她所有行为的，最真实的声音！
“你要是不管我们，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这道声音冰冷而尖锐，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柔，只有赤裸裸的质问。
仿佛他傻柱天生就欠她们贾家的！
“贾东旭那个废人是指望不上了，我婆婆又那个德行……”
这道声音充满了鄙夷与不耐，将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不幸，都是别人的错。
傻柱的心，猛地一抽。
他想起自己多少次，因为心疼她，去咒骂贾东旭，去和贾张氏吵架。
原来，她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她只是在利用自己的“傻”，去做她自己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
紧接着，那最致命，最残忍的声音，轰然响起，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惊雷，直接劈开了他的天灵盖，将他的灵魂都劈得粉碎！
“傻柱，你就是我们家的长期饭票，你可千万不能跑了啊……”
这些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扎在傻柱的心上！
每一刀，都对准了他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
每一刀，都搅碎了他这些年所有的付出和幻想！
傻柱当场愣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变得一片死灰。
那是一种生命力被瞬间抽空的颜色。
是一种信念彻底崩塌的颜色。
是一种，活死人的颜色。
长期饭票……
饭票……
原来……原来我在她心里，就是个长期饭票！
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撞击着他的理智，碾碎了他的尊严。
他想起，自己每天从食堂打饭，宁愿自己饿着，也要把最好的肉菜留给她们。
他想起，自己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她却总能用“孩子要交学费”、“家里没米了”的借口，一次次把他的工资借走。
他想起，为了给她家换煤球，自己大冬天累得满头大汗。
他想起，为了帮她家修屋顶，自己从梯子上摔下来，崴了脚，她也只是掉几滴眼泪，转头就让他把医药费“先垫上”。
一幕幕，一桩桩。
过去那些被他用“她不容易”、“我得帮她”的念头粉饰过的记忆，此刻全都撕开了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血淋淋的，残酷的真相。
那些不是帮衬。
那是投喂！
那些不是情分。
那是算计！
他不是什么“对她好的人”。
他只是一张票！一张可以长期兑换食物、金钱、劳力的票！
一张……可以让她和她的家人，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更滋润的……饭票！
傻柱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秦淮茹的脸，贾张氏的脸，棒梗的脸，还有院子里那些或同情、或看热闹的脸，全都扭曲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影。
他脚下的地不再坚实，整个世界都在下沉。
一股冰冷到骨髓里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比被子被烧了的寒冷，要冷一万倍。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么多年掏心掏肺，就是个纯纯的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