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橙汁玻璃杯，那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稚嫩的手指滑落。在战机平稳的飞行中，这轻微的动作显得格外漫长。
秦武渊屏住了呼吸。此时此刻，这位八品大宗师竟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仿佛等待判决的不是那个孩子，而是他自己，甚至是整个人族的武道未来。
“秦部长，”苏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您觉得，人族武道这一百年来，为何止步不前？”
秦武渊愣住了。他没想到苏澈会反问。
“因为资源枯竭？因为万族封锁？”秦武渊下意识地回答，这是公认的答案。
“不。”
苏澈摇了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洞察力，“是因为路走窄了。”
“路……窄了？”
“《基础炼体术》是根基，但这座根基从一开始就是歪的。”苏澈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碎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刚才那一拳，我并没有使用什么高深的秘法，我只是将原本属于人体的潜能，把那些被错误修炼法门堵塞的‘阀门’，全部打开了而已。”
秦武渊瞳孔骤缩。
把阀门……打开了？
仅仅是修正了基础功法，就能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打出超越二品武者的爆发力？那如果是数百万军队修炼了修正版呢？如果是那几位卡在瓶颈多年的九品至强者修炼了呢？
一股寒意夹杂着狂喜，顺着秦武渊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你是说，你能完善全套的《基础炼体术》？”秦武渊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去。
苏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符合年龄的、纯真无邪的笑容。
“不是完善，是重塑。”
说着，苏澈轻轻抬手，在面前的加密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滴——”
秦武渊面前的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加密文件传输请求。文件名很简单，只有四个字——《炼体·改》。
“这是前三层的修正口诀，作为见面礼。”苏澈拿起吸管，重新喝了一口果汁，“至于剩下的，以及后续的进阶功法……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合作’的条件。”
秦武渊几乎是用抢的速度点开了那个文件。
作为武道部长，他的眼光何其毒辣。仅仅是扫了一眼第一页的行气路线图，他脑海中就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轰！
原本晦涩难通的几处关隘，在这张图面前竟显得如此幼稚可笑。他只是下意识地按照上面的口诀运转了一丝气血，体内那沉寂多年的旧伤处，竟然传来了一阵酥麻的暖意！
“天……天佑炎黄！”
秦武渊猛地闭上眼，两行热泪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身为武道部长，他太清楚这份文件的价值了。这不仅仅是一本功法，这是人族反攻万族的号角，是点燃复兴之火的第一颗火星！
如果说之前他对苏澈只是惜才，那么现在，他对苏澈只有一种情绪——
敬畏！
是对“道”的敬畏，是对眼前这个身怀绝世智慧少年的敬畏。
足足过了半分钟，秦武渊才平复了激荡的心情。他重新睁开眼，看向苏澈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看晚辈，而是在看一位足以与他平起平坐，甚至地位更高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