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沙粒顺着靴筒钻进裤脚,陈峰靠在风化的红砂岩上,青色道袍后背的血渍被晒得发硬——那是和云棱对战时被斗皇劲气震裂的伤口,此刻被沙漠的燥风一吹,疼得他指尖都在发抖。萧炎蹲在旁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纳戒,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沙丘,喉结动了动:“陈兄,再撑撑,前面应该就是蛇人族的外域屏障了。”
话音未落,沙丘后突然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细针在粗布上划动,又像潮水漫过沙岸。陈峰的耳朵动了动,左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储物袋,指尖夹着三张用松脂浸过的黄纸符箓;萧炎则抓起玄重尺,漆黑的尺身瞬间裹上淡紫色的青莲地心火,火光照得他眼尾泛着薄红:“来了。”
下一秒,沙丘顶端涌来一片“褐色浪潮”。数不清的沙漠蝮蛇挤成一团,鳞片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毒信子翘得老高,为首的几条已经跃起半米高,尖牙上挂着透明的毒液。陈峰指尖一弹,三张“引火符”“呼”地燃起来,化作三道赤红火蛇撞进蛇群。火蛇所过之处,蛇身立刻焦黑蜷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腥气。
“陈兄这符术,倒比我的异火省力气。”萧炎咧嘴笑了一声,玄重尺横扫出去,青莲地心火顺着尺身溅开,在沙地上烧出一道半米高的火墙,挡住了侧面扑来的蛇群。陈峰却没接话——他盯着蛇群后方,那些蛇的动作太齐整了,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每一次扑击都精准指向两人的要害,分明是有人在操控。
变故突生。陈峰脚边的沙地突然鼓起一个小包,紧接着一条水桶粗的沙漠毒蚺钻了出来,褐色鳞片上布满黑色斑纹,蛇口大张得能吞下半个成年人,腥风扑面而来。萧炎瞳孔一缩,刚要挥尺,毒蚺尾巴已经抽了过来,带起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陈峰反应极快,右手一翻,暗金飞剑“嗡”地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斩向毒蚺的七寸。
“叮”的一声脆响,飞剑砍在鳞片上居然溅起火花。陈峰眉心的闪电疤猛地跳了跳——这畜生的鳞片比他之前遇到的魔兽硬三倍!毒蚺吃痛,转头扑向飞剑,陈峰手指快速掐了个“折”字诀,飞剑突然变向,从毒蚺的左眼刺了进去。毒蚺发出一声震得沙丘发抖的嘶鸣,身体扭曲着撞向旁边的岩石,压得蛇群四散逃窜。
萧炎趁机冲上去,玄重尺重重拍在毒蚺的头顶,青莲地心火顺着伤口钻进去,烧得毒蚺体内冒出白烟。不过片刻,毒蚺便瘫在沙地上,身体渐渐僵硬。陈峰收回飞剑,指尖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仅剩的灵气,伤口又开始渗血,青色道袍的袖口染成了暗红。
“陈兄,先喝口酒。”萧炎从纳戒里摸出个羊皮袋递过去,里面装的是黑角域的烧刀子,辛辣的酒液滚进喉咙,暂时压下了伤口的痛意。陈峰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目光却锁在远处的沙丘顶端——那里站着个穿红色蛇皮裙的女子,银发编成细辫,发梢挂着银铃,瞳孔是蛇类特有的竖瞳,正冷冰冰地盯着他们。
那女子见陈峰看来,突然从怀里摸出个翡翠哨子,吹了一声清响。原本还在挣扎的蛇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掉头爬向沙丘后面。她又看了两人一眼,转身消失在沙雾里,只留下银铃的余音在沙漠里飘荡。萧炎望着她的背影,皱起眉头:“是蛇人族的战士,她们在试探我们。”
陈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把飞剑插回剑鞘:“不止试探——刚才的蛇群是被她用魂术操控的。”他顿了顿,指节敲了敲身边的岩石,“这地方的魂术倒和我修的‘御灵术’有些像,只不过更凶戾。”萧炎蹲下来,摸了摸沙地上蛇群爬过的痕迹,抬头时眼里带着警惕:“蛇人族的女王美杜莎,实力是斗皇巅峰,咱们得小心。”
风卷着沙粒吹过来,陈峰裹紧道袍,伤口的痛意又涌了上来。他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沙丘,摸了摸储物袋里剩下的几张符箓——有“定身符”“困阵符”,还有一张仅存的“雷火符”。萧炎扶着他站起来,玄重尺插在沙地上当拐杖:“先找个沙窝子歇一晚,明天我去引开蛇群,你养养灵气。”
陈峰摇了摇头,指尖掐了个“清神诀”,驱散了几分疲惫:“不用——你我既然合作,便该同进同退。”他抬头看向萧炎,眼底带着少见的认真,“再说了,你那异火虽强,可对付蛇群,还是我的符术更管用。”萧炎愣了愣,忽然笑出声:“成,那咱们明天就给蛇人族露一手。”
远处的沙丘后,银铃的声音又响了一次,像是回应。陈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把储物袋的绳子系紧了些——明天,怕是要和蛇人族正面对上了。而他腰间的飞剑,已经迫不及待要饮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