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的青布衫后肩还沾着半片焦脆的梧桐叶——是刚才在红石头山脚下应急贴的补丁，叶边卷成小喇叭，灌进的风把碎叶吹得簌簌响。他攥着青锋剑的手腕青筋凸起，剑尖戳着萧炎的后背：“再往前半步，贫道就用御剑术把你头发剃成沙蜥尾巴——连梢都不剩！”
萧炎正蹲在山壁前的凹陷处，指尖抠着缝里暗紫色的青苔，指甲盖染得发灰：“老陈你看！这青苔和地图上的‘紫苔印记’一模一样！”他突然拍了下掌，山壁竟“嗡”地颤起来，缝里漏出点蓝绿色幽火，像谁藏在墙后吹鬼灯。
陈峰怀里的空间石猛地发烫，隔着粗布都烙得皮肤生疼。他上前摸了摸山壁，指腹传来细碎震动，像有只小锤在墙那边敲：“是‘隐阵’。”说着从储物袋摸出张黄符，指尖蘸着唾液画了道“破禁诀”，“退三步——炸着你别喊疼。”
符纸刚贴上，山壁“咔”地裂开道缝，灰尘裹着腐土味涌出来——里面是条黑黢黢的洞，洞壁刻满歪扭符文，和陈峰的符纸有七分像。萧炎凑进去闻了闻，皱着鼻子退回来：“这味儿比你炼的‘清心丹’还苦，像烧糊的黄莲加沙子。”
陈峰举剑在前，剑身上的暗金符文照亮前路，洞壁上的壁画渐次浮现：第一幅是道人手握飞剑斩火蜥蜴，第二幅是道人与兽皮人并肩而立，第三幅被利器划烂，只剩半只带闪电纹的靴子——和陈峰眉梢的疤一模一样。
“停下。”陈峰的剑突然指向地面，“第三块砖是‘引雷阵眼’——你刚才差点踩上去。”
萧炎低头看脚边，砖缝里正蜷着道蓝紫色电火花，像条冬眠的小蛇。他吐了吐舌头，用异火点了点砖缝：“老陈你眼神比火蜥蜴的舌头还毒！要是踩下去，我是不是得变成烤串？”
陈峰用符纸盖住阵眼，指尖捏诀引燃——符纸烧成灰烬，电火花瞬间熄灭。他瞪了萧炎一眼：“再乱踩，贫道就把你拴在阵眼当诱饵。”
洞道越走越窄，最后只能侧着身子过。洞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有的剥落露出青铜内壁，泛着冷光。萧炎的异火越烧越旺，把空气烤得发烫：“老陈，这洞像不像你说的‘修仙洞府’？”他突然摸了下洞壁，指尖刚碰符文，洞顶“哗啦”掉碎石——陈峰挥剑劈碎，石渣溅得两人满头灰。
“萧炎！”陈峰抹着脸上的灰，青布衫袖子都黑了，“你是不是上辈子没摸过东西？见什么都要碰！”
萧炎笑着拍掉头发上的渣：“好奇嘛！你看这符文，和你画的差不多，是不是你们修仙者留的？”话音未落，他突然指着转角：“老陈！那是什么？”
转角处嵌着块半人高的水晶，里面裹着团青色光，正和陈峰怀里的空间石同步跳动。空间石突然飞出去，贴在水晶上——两道光缠成绞索，把洞照亮如白昼。
“同源共振！”陈峰的声音发抖，伸手摸水晶——温度像师父煮的姜茶，暖得指尖发颤，“这是空间碎片！能稳定空间通道……我能回家！”
萧炎的异火轻轻碰了碰水晶，眼尾发亮：“那拿啊！”可指尖刚用力，水晶突然尖鸣，洞顶石块“噼里啪啦”坠落。远处传来震耳吼声，像闷雷滚过沙漠，洞壁都在抖。
陈峰拽住萧炎往身后挡，剑已出鞘：“成年火蜥蜴——等下我用飞剑斩它尾巴，你烧它眼睛！”
萧炎的异火窜起一米高，紫红色映得他眼底发红：“放心！烧不瞎我就把自己的火浇上去！”
吼声逼近，热浪扑脸。陈峰的飞剑率先射向转角，暗金流光劈碎阴影里的碎石。萧炎的异火紧随其后，像条火鞭抽向火蜥蜴的眼睛——那蜥蜴鳞片赤红如烧铁，尾巴一扫就砸塌半面洞壁。
战斗中没人注意到，水晶里的空间碎片射出道青光，击中陈峰眉梢的闪电疤——疤亮得刺眼，和水晶光连成一线。洞壁上的壁画全活了：道人与兽人联手斩妖，修仙者与斗气士共建家园，最后一幅是穿青布衫的人举剑站在空间通道前，回头笑的样子……像极了陈峰。
陈峰的动作顿了顿，飞剑差点被蜥蜴尾巴打飞。他望着壁画上的背影，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仙道茫茫，缘之所至，未必在故土。”
火蜥蜴的爪子拍向萧炎，陈峰甩剑挡开，剑刃与鳞甲撞出火星。萧炎趁机扑向蜥蜴腹部，异火往柔软处猛烧——蜥蜴疼得仰天长吼，尾巴抽向洞顶，碎石如雨砸下。
水晶里的空间碎片突然爆发出强光，把整个洞照得如同白昼。陈峰望着那道光，突然分不清是回家的路，还是眼前的战友——他攥紧剑，冲萧炎喊：“先解决它！回家的事……以后再说！”
萧炎笑着应了，异火烧得更烈，把蜥蜴的爪子烤得冒烟：“老陈！等解决了这玩意儿，我用异火给你补补丁——比你师父的针脚整齐十倍！”
洞壁上的壁画还在闪，第三幅被划烂的地方慢慢清晰——上面的道人身边，多了个穿黑风衣的少年，正举着异火笑。陈峰的嘴角扯出点笑，剑刃刺向蜥蜴的眼睛：“要是补不好，贫道就把你的异火收进储物袋当照明用！”
吼声、剑鸣、异火燃烧的滋滋声，混着两人的笑，撞在洞壁上，飘向更深的黑暗。而水晶里的空间碎片，还在和陈峰的闪电疤共鸣着，像在诉说一个跨越千年的秘密——关于两个世界的相遇，关于缘，关于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