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吕岳那胜利者般的叫嚣,姜尘的反应,是极致的安静。
他立于那万毒汇聚、鬼神哭嚎的阵法中央,身姿笔挺,玄色道袍无风自动。
周遭是足以腐蚀大罗道果的瘟癀绝灭之力,是亿万毒物嘶吼汇聚的炼狱景象。
可这一切,都无法侵入他周身三尺之地。
一层淡淡的,却仿佛亘古不灭的功德金光,自他体内流溢而出,温润而厚重。
这金光并不刺目,也不张扬,却有一种镇压万古,净化一切污秽的无上威严。
“滋……滋滋……”
那些由瘟毒符文凝聚而成的狰狞毒虫,那些肋生双翼的腐烂巨蟒,甫一靠近那片金光领域,便发出油脂被烈火灼烧般的刺耳声响。
它们的躯体在金光中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后寸寸消融,从最细微的符文结构开始崩解,被彻底净化,化作最纯粹的元气消散于无。
漫天泼洒而下的墨绿色毒液,在触及金光屏障的刹那,便蒸腾起缕缕青烟,连姜尘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沾湿。
万劫不灭功德金身。
此乃天道嘉奖,万法不侵之躯。
区区后天瘟毒,纵然再恶毒,在功德伟力面前,终究是阴沟里的污秽,见不得煌煌天光。
吕岳那狂妄到极致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与残忍瞬间凝固。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瘟癀毒力,在对方的功德金光面前土崩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那不是斗法。
那是冰雪遇见了烈阳,是黑暗遭遇了黎明,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质、大道根源的绝对克制!
“不……不可能!”
吕岳的道心在这一刻剧烈动摇,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的功德……怎么可能浑厚到如此地步!”
“区区阵法,也敢在本座面前献丑?”
姜尘终于开口,声音淡漠,不带一丝情感波动,却蕴含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轻蔑。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毒雾,精准地落在了阵眼处的吕岳身上。
吕岳的狂言,在他听来,不过是井底之蛙对天空的臆想,可笑至极。
下一瞬,姜尘的双眸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他眼中的世界褪去了所有的色彩,那翻涌的黄烟,狰狞的毒兽,扭曲的煞气,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纤细、繁复、交织在一起的法则之线。
逆天悟性,开!
整个瘟癀绝灭大阵,这个吕岳耗费心血、引以为傲的绝杀之局,在姜尘的眼中,被瞬间拆解、洞悉、看透!
什么隔绝内外,自成一界。
什么鬼神哭嚎,绝灭万物。
不过是借助了瘟癀伞这件伴生灵宝的特性,强行抽取地底污秽的地煞之气,搭建起来的一个巨大毒罐罢了。
其结构粗糙,其运转滞涩,其破绽……多如繁星。
姜尘甚至都懒得动用鸿蒙量天尺。
用那等开天至宝来破此等粗劣阵法,简直是一种侮辱。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朝虚空中连续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
甚至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元气涟漪。
只有几缕气息。
几缕厚重、古朴、散发着大地本源气息的玄黄之气,从他指尖迸射而出。
地脉玄黄气!
此乃大地之精,承载万物,厚德无疆,是一切阴邪、污秽、毒煞之物的天然克星。
那几道玄黄气离指之后,并未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它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毒雾的阻隔,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瞬间出现在大阵各处。
它们打击的目标,既不是那些咆哮的毒兽,也不是阵法中央的吕岳。
而是七十二处隐藏在虚空与地脉交接点,看似毫不起眼的能量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