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无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陈腐的、几乎凝滞的气息。马不凡盘坐在冰冷的玄玉床上,身下是那张陪伴了他十数载的轮椅,此刻孤零零地靠在墙角,像一具被遗弃的躯壳。
他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得近乎死寂。但体内,却是一场足以撕裂星辰的风暴。磅礴的神力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熔岩,在经脉中奔涌咆哮,冲击着那道无形的、阻隔了他整整十八年的桎梏。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那即将破茧而出的力量太过浩瀚,几乎要撑破这具凡胎。
十八年。从记事起,他便被锁在这具“残躯”之中。自小便被马家遗弃,在福利院长大的大,被他人嘲笑,视他为累赘,为耻辱。那些或怜悯、或讥讽、或厌恶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尊严。他曾无数次在深夜,对着这冰冷的轮椅,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留下血痕。不甘,愤怒,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他要站起来,他要让所有轻视他的人,仰望!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遇到了恩师玄机子。
就在马不凡凝聚神婴的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流遍四肢百骸,所有的痛苦瞬间消散。丹田气海深处,一点璀璨夺目的金光骤然亮起,迅速凝聚、膨胀,最终化作一个三寸大小、五官清晰、眉眼与他一般无二的婴儿虚影。这婴儿通体晶莹,散发着纯粹而神圣的光辉,盘坐于一片混沌星云之上,小小的身躯里,却蕴含着令天地变色的伟力。
就在神婴睁眼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密室为中心,无视任何物理阻隔,骤然扩散开来!
凡间位面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骤然风云变色。厚重的铅云凭空汇聚,旋转成一个覆盖方圆千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道纯粹的金光穿透云层,直射而下,精准地笼罩了马不凡所在的密室。金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神祇虚影顶礼膜拜,仙乐梵音缥缈传来,神圣而威严。
这异象不仅笼罩了凡界位面,更穿透了空间壁垒!
灵界,灵气浓郁的各大仙山福地,所有正在修炼的修士,同时感到心头一悸,仿佛被无形的目光扫过。护山大阵应激亮起,光华流转,却在那浩瀚神念的余波下瑟瑟发抖,如同风中残烛。
仙界,九天之上,云雾缭绕的仙宫之中,几位正在论道或闭关的古老存在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神光爆射,穿透无尽虚空,投向凡界的方向。他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惊疑。
“神体初成,贯穿三界?是何方神圣降世?”
“此等异象……莫非是传说中的先天神祇转生?”
“凡界……竟有如此变数?”
三界震动!
深山洞府密室之内,金光渐渐内敛。马不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深邃如星空,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枯瘦无力、只能无力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此刻,这双手骨节分明,肌肤下流淌着淡淡的金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尝试着,轻轻动了一下脚趾。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心头巨震。十八年了,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双腿的存在,感受到了那份久违的、属于“站立”的支撑感。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星辰的重量。然后,他双手撑住身下的玄玉床,手臂上肌肉贲张,青筋隐现,却异常稳定。
他,站了起来。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沉寂多年、一朝出鞘的绝世神兵。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汪洋、凝练如实质的神念,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