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树木的轮廓在极速中扭曲成模糊的墨影。马小凡感觉自己像一支离弦的箭,撕裂了沉沉的夜幕。拖鞋早已在狂奔中不知所踪,赤裸的脚掌踏过碎石、荆棘、湿滑的泥土,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如同奔腾的熔岩,灼烧着他的经脉,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那道蔓延的金色裂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带来更汹涌的力量和更尖锐的撕裂感,仿佛要将这副凡人的躯壳彻底撑爆。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高速旋转的万花筒,神殿的残垣断壁、锁链的冰冷触感、那双悲伤的眼睛……它们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试图争夺主导权。但此刻,所有的混乱都被一个更强大的意念死死压制——林语馨!她的恐惧,她的绝望,如同最清晰的坐标,穿透重重黑暗,牢牢牵引着他。
感官被神力无限放大。他“听”到了远处引擎的轰鸣,轮胎碾过泥土的沉闷声响;“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林语馨的淡淡馨香,以及一丝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看”到了前方蜿蜒山路上,一辆黑色面包车如同蛰伏的野兽,正加速逃离。
“再快一点!”马小凡在心中嘶吼,双腿爆发出更惊人的力量。脚下的地面因承受不住骤然加大的冲击力而微微下陷,留下浅浅的痕迹,又在瞬间被抛在身后。他与面包车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面包车内,负责看守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异常,警惕地探头望向车后。夜色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快得不像人类!
“妈的!后面有东西追上来了!”黑衣人惊骇地低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快点!”
司机猛踩油门,引擎发出咆哮,面包车在山路上颠簸着加速。然而,那道身影却越来越近,如同附骨之疽。
马小凡的目光穿透了车身的阻隔,清晰地“看”到了车内昏迷不醒的林语馨。她脸色苍白,毫无知觉地歪倒在座椅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心痛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克制。
“停下!”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闷雷炸响在山林之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面包车猛地一震,司机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就在这瞬间的迟滞,马小凡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车侧!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五指并拢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向面包车厚重的侧滑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足以抵挡普通冲击的车门,竟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向内凹陷、扭曲、撕裂!金属的哀鸣声中,整扇门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硬生生扯飞,翻滚着砸进路旁的树林!
车内,两个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烟尘弥漫中,他们只看到一个身影逆着车内的灯光,如同魔神般立在破开的车门前。他赤着双脚,衣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的光晕,那双眼睛,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杀了他!”副驾驶上的黑衣人最先反应过来,嘶声尖叫,同时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车外的身影。
没有丝毫犹豫,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火光一闪,致命的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直射马小凡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车后座上,被巨响和震动惊醒的林语馨,恰好在此刻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迷药的效力尚未完全消退,视线模糊而晃动。她首先看到的是车内扭曲的金属和弥漫的烟尘,紧接着,便看到了车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马小凡!
然后,她看到了那指向他的枪口,看到了枪口喷出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