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基山脉的雪地被踩得一团糟。
坦克的履带印、装甲车的轮胎痕,还有无数大兵靴子踩出的泥坑,把这片白茫茫弄得脏兮兮。空气中飘着柴油味、金属的冷味,还有一股子紧绷的、等着干架的味儿。
柳青就站在一片空地上,看着前面。
坦克,几十辆,炮管低着,像一群弓着背的铁乌龟。装甲车更多,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天上,直升机嗡嗡转,桨叶刮起的风把雪沫子吹得乱飞。穿着数码迷彩的士兵们趴在临时堆起的掩体后头,枪口齐刷刷对着他。
人很多,阵仗很大。但没人说话,只有引擎声和风声。
一个挂着少将衔的老头站在一辆指挥车旁边,拿着望远镜看柳青。他脸上褶子很深,眼神像鹰。
“最后警告!”喇叭里响起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立刻投降!否则我们将开火!”
柳青没动。
少将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点点头。
轰!
一辆坦克开了第一炮。炮弹拖着火光飞过来,声音大得震耳朵。
柳青抬起右手,对着飞来的炮弹,手掌往前一推。
那炮弹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厚橡胶墙,速度猛地一慢,然后在离他十几米的地方“嘭”地炸了。火球腾起来,弹片打在无形墙上,叮当乱响,就是过不来。
气浪把地上的雪掀飞一片。
少将眼皮跳了跳。
“全体!开火!”
轰轰轰轰!
哒哒哒哒——
所有坦克和装甲车同时开火。炮弹、穿甲弹、高爆弹,像下雨一样砸向柳青所在的位置。机枪喷着火舌,子弹编织成一张金属网。
爆炸连成一片,火光和硝烟把柳青彻底吞没。地面剧烈震动,炸开的冻土和雪块飞起十几米高。声音大得让人站不稳。
打了足足一分钟。
停火。
硝烟慢慢散开。少将和所有士兵都盯着那片地方。
柳青还站在那儿。脚下方圆十米的地面完好无损,像风暴眼里的一片安静。他连姿势都没变,玄袍上一点灰都没沾。
他周围的地面被炸得稀烂,弹坑一个挨一个,还冒着烟。
士兵们手里的枪有点端不稳了。有人小声骂了句“上帝”。
“换穿甲弹!集火!”少将嗓子有点哑。
坦克重新装填。这次是专门打装甲的细长炮弹。
咻——轰!
咻——轰!
穿甲弹打在柳青身前的无形墙上,发出尖锐的撞击声,然后像钉子砸钢板一样被弹飞,在空中炸开。
还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