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车间,副主任办公室。
许大茂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根烟,俯瞰着楼下那片恢复了轰鸣的钢铁森林。
刚才他那一手“听诊断病”,如同惊雷过境,已经彻底镇住了车间里所有心怀鬼胎的家伙。
那些原本等着看他笑话的目光,此刻已经尽数化为了敬畏与骇然。
但许大茂心里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一招鲜,能震慑一时,却无法彻底掌控人心。
尤其是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车间主任,孙建军。
他是李副厂长的人,是这条线上最顽固的钉子。
不把他拔掉,自己在这个七车间,就永远坐不稳。
果不其然,孙建军很快就发动了他的第二轮攻势。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孙建军端着一张笑脸走了进来,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倍。
“许副主任,您真是神了!刚才那一手,可把我们这些老师傅都给看傻了!”
他先是一通肉麻的吹捧,随即话锋一转。
“既然您技术这么高超,主抓咱们车间的技术革新,那可真是大材大用了!”
“正好,我这有个老大难的问题,一直解决不了,正想请您这位高人出山呢!”
许大茂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说。”
孙建军的眼底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窃喜,连忙道:“许副主任,是咱们的三生产小组。”
“这个小组,一直是咱们车间的‘老大难’,人员最杂,设备最旧,产量常年垫底,事故率还最高。”
“里面的工人,都是些老油条,谁的话都不听。我寻思着,您是厂长钦点的大才,正好需要一块硬骨头来展现您的能力。”
“如果您能把三小组给带起来,那您在七车间的威信,可就彻底立住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
这就是典型的阳谋!
把最烂、最烫手的山芋扔给你。
你接了,就得陷进那个泥潭里,跟一群滚刀肉和破铜烂铁耗着,根本别想干别的。
你要是干不好,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说你“眼高手低”,借机收回权力。
你要是不接,他就能在外面造势,说你这个副主任是“绣花枕头”,只会动嘴皮子,不敢碰硬骨头!
好一招“捧杀”!
许大茂心中冷笑。
李副厂长这狗头军师,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只可惜,他们用错了地方。
许大茂缓缓转过身,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目光如刀,直刺孙建军。
“行啊。”
他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孙建军愣住了。
他预想过许大茂会发怒,会推诿,甚至会去找杨厂长告状,却唯独没想过,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就好像,自己送上的不是一碗毒药,而是一块肥肉!
“既然孙主任这么信任我,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我。”许大茂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我许大茂,要是不接,岂不是辜负了你和李副厂长的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