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私人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这位魔药大师死死地盯着林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藏极深的惊骇。
空气中残留的草药腥气,此刻仿佛变成了点燃他怒火的引信。
“你疯了吗?”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窖石缝中挤压出来的冰渣。
“那是我亲手调配的‘乱心药剂’!是给巨怪准备的!你居然敢……一饮而尽!”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接受。
这个小子,这个才十一岁、他名义上的学生,竟然敢用自己脆弱不堪的“灵台”,去硬撼一剂足以让成年巨龙陷入癫狂的、最高强度的精神污染类魔药!
这不是求知,这是自杀!
“我没有疯,教授。”
林云平静地站在那里,他周身的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刚那个吞服剧毒、亲身试药的疯狂举动与他毫无关联。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光洁的额头。
在那里,【高级清心符】的金色符文印记虽然已经隐去,但一股纯粹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魔法体系的“清圣”气息依旧残留,如同晨钟暮鼓的余韵,镇压着一切邪妄。
“我有我的底牌。”
林云的语气坦然而自信,带着一种理科生面对实验数据时的绝对笃定。
“教授,数据是不会骗人的。不亲身体验,如何得到最真实、最精确的第一手数据?纸上谈兵,永远配制不出完美的药剂。”
“你……”
斯内普被这句话狠狠地噎住了,胸膛里翻滚的怒焰,瞬间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真实的数据”……
“亲身体验”……
这些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词汇,却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他沉默了。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魔药在远处坩埚里微弱的“咕嘟”声。
斯内普猛地转过身,用他那宽大黑袍的背影,隔绝了林云的视线。
他的脑海中,时间在倒流。
一幕幕被他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月光下的禁书区,年轻的自己,为了改良“狼毒药剂”,一次又一次将那些半成品的、带着剧毒的药水灌进自己的喉咙。
皮肤撕裂的痛楚。
骨骼错位的幻觉。
在理智崩溃的边缘,用意志力强行记录下每一次心跳的变化,每一次魔力的暴走。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的少年,和他,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是为了追求“真理”和“知识”的本源,不惜将自己的性命押上赌桌的……疯子。
许久。
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怒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平等的认可。
“你的笔记,我看过了。”
“改良思路……很大胆,也很……有效。”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串沉重的、古老的黄铜钥匙。
钥匙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被岁月摩挲过的、温润的光泽。
“从明天起,你不必再来上我的大课了。”
他没有回头,手臂向后一甩。
那串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被林云稳稳地接在了手中。
钥匙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每一枚都代表着一种凡人无法想象的特权。
“到我办公室隔壁的……我的私人实验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