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还是觉得闷,伸手想开窗,却发现车窗锁死了。
“为了安全。”阿辉头也不回地说,“这边路上不太平。”
陈望靠着座椅,眼皮开始发沉。
他以为是时差和疲惫,但困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想坐直身体,却发现四肢已经不听使唤。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阿辉从副驾驶转过头,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睡吧,”阿辉说,“路还长着呢。”
黑暗吞噬了一切。
陈望是被颠醒的。
他睁开眼睛时,视线模糊了好几秒才逐渐清晰。
车里一片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
车窗外是完全陌生的景象,泥泞的土路在车灯照射下延伸进无边的黑暗,两旁是茂密的热带丛林,树影在夜色中张牙舞爪。
“醒了?”阿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马上就到了。”
陈望试图活动手脚,发现除了有些酸麻,并没有被束缚。
他看向旁边,那对小情侣还睡着,女生枕在男生腿上,男生歪着头靠在车窗上。
戴眼镜的男生也醒了,正惊恐地看着窗外。
“这是哪里?”陈望问,声音沙哑。
“缅泰边境。”阿辉轻描淡写地说,“咱们得从这边过去。”
车在一个简陋的检查站前停了下来。
竹竿搭成的岗亭里挂着盏昏黄的电灯,几个穿着杂乱军装的男人围在火堆旁,怀里抱着步枪。
其中一人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
阿辉下车,用当地语言和那人交谈了几句,递过去一叠钞票。
那人接过钱,借着火光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挥手放行。
车继续前进,驶过一道木制闸门。
陈望回头看去,检查站的火光在夜色中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丛林深处。
就在那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回不去了。
“护照。”阿辉突然伸出手,“过关要登记。”
陈望犹豫了一秒,还是从内袋里掏出护照递了过去。
阿辉接过,看都没看就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小情侣和眼镜男也迷迷糊糊地交出了护照。
“我们的护照什么时候还给我们?”眼镜男怯生生地问。
“到了公司统一保管,方便管理。”阿辉的语气已经变了,少了之前的客气,多了几分不耐烦。
车又开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零星灯火。
那不是什么繁华城镇,而是散布在山坡上的简陋房屋,很多甚至没有通电,窗户里透出蜡烛或油灯的光。
道路越发崎岖,车子颠簸得像是随时会散架。
“到了。”阿辉说。
车停在一个铁门前。
那不是普通的铁门,而是焊接了尖刺、高达三米以上的金属大门,两侧的水泥柱上装着摄像头,红外线灯在夜色中发出诡异的红点。
门头上挂着一块生锈的铁牌,上面用中文和缅文写着:兴盛科技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