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眼镜男高出一个头，身材也壮实一圈。
他没有动手，只是盯着眼镜男的眼睛，缓缓地说：“回家？可以啊。”
眼镜男眼睛一亮。
“把路费结了就行。”龙哥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人民币。交了钱，马上送你到边境。”
“三、三十万？”眼镜男的声音变了调，“我来的时候他们说免费接送……”
“那是招聘费用，我们已经垫付了。”龙哥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
“机票、签证、接机、过关打点，哪样不要钱？你以为我们是做慈善的？”
小情侣中的男生鼓起勇气说：“可是……可是合同上没写这些……”
“合同？”龙哥哈哈大笑，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着笑起来，“在这儿，我就是合同。”
他笑完，脸色陡然一沉：“阿辉，带他们去三号楼。今晚先关禁闭，明天开始培训。”
“是，龙哥。”
阿辉推了眼镜男一把：“走！”
眼镜男还想说什么，被旁边一个武装人员用枪托轻轻顶了一下后背，顿时噤声，乖乖跟着走了。
小情侣互相搀扶着，也跟了上去。
女生回头看了陈望一眼，那眼神里满是绝望。
“至于你，”龙哥重新转向陈望，“李楠特别交代过，要好好‘照顾’。走吧，带你去看看工作环境。”
陈望跟着龙哥走进最近的一栋楼。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和霉味的怪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着几十张简易电脑桌，每张桌子前都坐着人，正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所有人都戴着耳机，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快速打字。
墙壁上贴着巨大的红色标语：
“今天不努力，明天睡地板！”
“骗不到钱？是你不够狠！”
“开单光荣，挂零可耻！”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正在过道里巡视。
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不时停下来看某个人的屏幕，然后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这是咱们的办公区。”龙哥自豪地说，
“三层楼，两百多个工位，二十四小时轮班。
看见那边没有？”他指向角落一个用玻璃隔出的小房间，
“那是‘优秀员工’专区，月业绩超过五十万的才能进去。
有独立空调，真皮座椅，还有零食饮料免费供应。”
陈望注意到，玻璃房里确实坐着几个人，穿着相对体面，正一边喝咖啡一边工作。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眼神空洞得像是在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