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铁门被踹开的巨响把所有人都震醒了。
“起来!都他妈起来!”
几个提着橡胶棍的男人冲进房间,见人就踢。
陈望在第二脚踹到身上前已经翻身站起,动作快得让那个打手愣了一下。
但陈望没反抗,只是沉默地站到墙边。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房间里其他人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在睡梦中听到声响就自动爬起来排队,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这些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昨天挂零的,自己心里有数!”
领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陈望听见别人叫他“疤脸”,
“今天再不开单,晚上全去‘水房’清醒清醒!”
队伍被押着走出房间,顺着昏暗的走廊往电梯走。
陈望走在最后,经过隔壁房间时,门缝里传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侧目瞥了一眼,看见水泥地上有一大滩暗红色的污渍,还没完全干透。
电梯只能容纳十个人,他们分两批下去。
陈望在第二批,当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时,他看到了这个园区真正的样子。
那是一个巨大的开放空间,被分割成数十排工位。
每一排都有二十多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一部手机、一个笔记本。
整个楼层至少有两百人在工作,但除了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电话铃声,几乎听不到人说话。
墙壁上贴着鲜红的标语:
“今天不开单,明天断口粮!”
“你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骗一个人是罪,骗一百个人是生意!”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味、泡面味和一种奇怪的酸味。
天花板上吊着的日光灯管发出刺眼的白光,让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惨白。
“新来的,过来!”
疤脸喊了一声。
陈望和另外几个昨天刚到的人被带到楼层角落的一个隔间里。
隔间里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泡茶。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块名牌:培训主管-吴经理。
“坐。”吴经理指了指对面的塑料椅,声音温和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陈望坐下。
他注意到吴经理的左手缺了一根小指,断口很平整,像是被利器一次性切断的。
“姓名?”
“陈望。”
“年龄?”
“三十七。”
“以前做什么的?”
陈望沉默了两秒:“建筑工人。”
吴经理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他:
“不止吧?你手上没那么多老茧,站姿也太直了,不像长期干体力活的。”
他笑了笑,“不过无所谓,在这儿,你以前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能成为谁。”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咱们这儿分几个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