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委员会的工作,是前置的、透明的、专业化的第三方评估。”
沈清歌的指尖在键盘上跳跃,将构想化为具体的条款描述,
“评估重点将彻底扭转——不再是纠结于‘能不能过’的简单二元判断,而是深入分析作品的社会价值、艺术表达的创新与突破、法律框架内的表达边界,以及其伦理导向是否积极健康。
评估过程需要最大限度的公开,会议纪要(除涉商业秘密部分)、专家意见(要求署名负责,以示公心)、乃至不同观点的交锋,都应尽可能让公众知晓。
最终形成的评估报告,将不是强制命令,而是作为一份详尽、专业、具高度参考价值的第三方意见,提交给电影局,供其在最终审核时郑重考量。”
顾淮舟听着,眼中的郁色如同被阳光穿透的晨雾,迅速被一道愈发明亮、锐利的光所驱散。
他完全直起身,不再倚靠,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歌冷静的侧脸:
“你是想……用一套更权威、更透明、更服众的‘新规则’,去正面挑战、乃至取代那些被滥用、藏在旧规则名目下的暗箱操作和私心手段?
把水搅浑,不如重新树立一个更清澈的水源标准!”
“没错。”
沈清歌终于停下敲击,转过座椅,正面迎上顾淮舟激动而了然的目光。
她的眼神深邃而坚定,如同淬火的寒铁。
“他们用模糊的‘敏感’来制造不透明的障碍,我们就用极致的专业、公开和程序正义来搭建透明的桥梁。
这不仅是为了《逆光》,更是为了以后所有可能遭遇类似困境的严肃创作。
我们要把这套潜规则,晒在阳光下,看看它究竟能不能经得起专业和公众的审视。”
沈清歌终于停下手,转过座椅,正面看向顾淮舟,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他们用‘题材敏感’这个模糊的、可操作性极强的理由来卡《逆光》,那我们就把它放到一个更专业、更公开的台面上去检验。
让真正的专家和公众的代表来评判,它到底是不是‘敏感’,‘敏感’在哪里,是否具有积极价值。”
她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冷峻的弧度,“而且,这个委员会一旦真的能够建立并运作起来,就等于在现有的审核流程旁边,竖起了一面‘照妖镜’。
以后,再有人想随意挥舞‘敏感’的大棒来达到非艺术、非法规的目的,就没那么容易了。
因为,会有另一套基于专业和透明的程序,来制衡这种模糊的裁量权。”
这个构想,不仅是为了解《逆光》的燃眉之急,更是试图在行业的顽疾处,嵌入一个制度化的矫正器。
“但这很难,”
顾淮舟迅速冷静下来,指出关键,
“触动现有的审批思维和利益格局,推行这样的第三方机构,阻力会非常大。”
“所以它只是‘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