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关键数据，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严肃。
“这些证据……”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歌，压低了声音，
“如果选择合适的方式和时机部分公开，或者提交给相关机构，足以引发一场对盛世彻头彻尾的财务审查风暴。
刘强恐怕就不只是焦头烂额那么简单了。”
“所以我在等。”
沈清歌收回手机，锁屏，动作不急不缓。
她的眼神在窗外光影明灭间显得幽深难测，
“等刘强和他的‘联盟’，做出下一个选择。”
她转过头，与顾淮舟对视，目光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如果他见好就收，在《逆光》过审和起诉官司上适可而止，这些材料就会永远锁在最高权限的保险柜里，成为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毕竟，我也不想轻易动用这种可能伤及行业根本的‘核武器’。”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转冷，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意思却再清楚不过：“但如果他不知死活，继续用下三滥的手段步步紧逼……那么，这些‘有趣的东西’，就会变得一点也不有趣了。”
当天晚上，临近午夜，沈清歌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来自完全陌生号码的短信。
内容简洁，措辞却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仿佛居高临下的“规劝”姿态：
“沈总，江湖不见，山水有逢。得饶人处且饶人。刘总已承诺，后续不再针对星耀及关联项目采取任何行动。彼此留一线，官司一事，可否就此和解，各自退让？”
发信人没有署名，但沈清歌几乎瞬间就猜到了另一端是谁——除了那位自诩能“平衡”各方、此刻最希望尽快平息风波的赵东来，不会有别人。
这短信，既是试探，也是求和，更是为“流量联盟”保留颜面的台阶。
沈清歌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端起手边微凉的水喝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在回复框里键入：
“可以谈。三个条件：第一，盛世娱乐需在官方渠道及主流媒体发布经我方认可的公开道歉声明，承认其不当竞争行为；
第二，就此次恶意挖角及引发的商誉损害，赔偿星耀传媒两千万元人民币；
第三，盛世娱乐即日起，公开声明退出‘流量联盟’，并承诺不再参与任何针对星耀及‘优质内容生产者联盟’的协同抵制行动。”
她的条件条理清晰，层层递进：道歉是挽回面子，赔偿是实际损失，而退出联盟，则是要从根本上瓦解对方刚刚搭建起的攻守同盟，具有战略意义。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速度很快，显然对方也在焦急等待：
“沈总，前两条可酌情商议。第三条，涉及多方合作基础，绝无可能。望沈总慎重考虑，以和为贵。”
看到“绝无可能”四个字，沈清歌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至极的笑意。
果然，他们最在意的，不是道歉赔钱，而是那个抱团取暖、试图垄断资源的联盟本身。
他们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来平息眼前的官司，却绝不肯放弃长远“规（垄）矩（断）”的野心。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低声自语，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将这两条短信连同那个号码，一并从手机中抹去。
谈判的大门，在她这里，已然关闭。
三天后，周二上午九点一刻，正是盛世娱乐总部最忙碌的时段。
数辆印着蓝白色税务稽查标识的公务车，悄无声息却目标明确地驶入大楼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八名身着制服、表情凝重的稽查人员步伐整齐地走向直达电梯，为首的中年男子手里提着黑色公文箱，眼神锐利。
他们没有在前台停留，径直亮出证件和加盖红章的文件：“税务稽查，请配合。”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