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从包上移开,重新专注地转向顾念,接上他关于“星星”的话题,问他具体喜欢什么样的星星,想象它们掉进哪种颜色的水里。
手机在包里安静下来,屏幕的光亮最终熄灭。
这一刻,纷繁复杂的行业风波、步步为营的商业博弈、沉重宏大的伦理使命,都悄然退到了背景音的微弱位置。
她不想做那个运筹帷幄的沈总,不想做那个直面系统反扑的斗士,甚至暂时放下了对儿子惊人天赋的远期思虑。
这一刻,她只想,也只需要,做顾念的妈妈。
倾听他稚嫩的奇想,分享他纯粹的快乐,守护他眼前这片刚刚被音乐之光照亮、还未被任何压力侵扰的、小小的梦幻水域。
未来的路还长,挑战不会少,但至少在这个黄昏的车厢里,让星光,只是星光。
周教授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她不再仅仅是那位优雅温和的考官,眼中闪烁着的是艺术教育者遇见绝世璞玉时才会有的、近乎虔诚的光彩。
她向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比平时略显高昂,却又饱含郑重:
“沈总,顾先生,”
她的目光在夫妇二人脸上停留,
“请原谅我的失态。但我必须说,以我四十年的教学经验来看,念念这孩子所展现的听觉天赋,是真正的‘种子’。如果能够得到恰当、系统的引导和培养,假以时日……不得了,真的不得了。”
她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歌,
“一般的启蒙班恐怕会浪费他的敏感期。如果你们同意,我想亲自带他。不是作为兴趣班的学生,而是作为我的关门弟子,从最基础但也最关键的听音、触键开始。”
这份提议的分量,沈清歌和顾淮舟瞬间就明白了。
周教授在业内的声望、她“亲自带”、“关门弟子”这些词所代表的投入与期许,意味着一条远比普通音乐学习更专注、也可能更艰辛的道路,就此在年仅三岁的顾念面前铺开。
沈清歌没有立刻回答教授,她将目光投向儿子。
小小的顾念似乎并未完全理解大人们谈话的深意,他的注意力早已被那架乌黑发亮的三角钢琴重新吸引。
他挣脱了妈妈的手,小心翼翼地挪到琴凳边,踮起脚尖,伸出右手的食指,极其轻柔地、像触碰蝴蝶翅膀般,按下一个雪白的琴键。
“咚——”
一个干净、柔和的单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他仿佛被这声音迷住了,又试着按了旁边两个键,“叮——咚——”,不成调,却带着孩子探索世界时特有的专注与好奇。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低垂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和纤长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那画面纯净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沈清歌的心被这一幕牢牢攥住。
她缓步走过去,在琴凳旁蹲下,视线与儿子齐平。
“念念,”
她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此刻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