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投向那个角落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质疑、不解，变成了此刻的惊愕、骇然，最终化为深深的恐惧。
这哪里是在听道？
这分明是在吃道！
还是连锅带碗一起端走，连口汤都不给别人留的那种！
高坐九重云台之上。
通天教主自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定光仙吐血倒地，看着周围弟子庆云暗淡，看着那小小的黑洞鲸吞万法。
他那双倒映宇宙生灭的圣眸中，不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有一丝笑意，在他的嘴角缓缓漾开。
他早就知道此子不凡，却没想到，能不凡到如此地地步。
“道可道，非常道……”
通天教主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此子对大道本源的解析，已经超越了洪荒现存的任何一种修炼体系。”
寻常修士听道，是“学”。
天资高绝者听道，是“悟”。
而这个顾长青，是“解”！
他根本不在乎这道法是什么，有什么用，他只在乎这道法是由什么构成的！
这是一种直指本源的无上智慧！
爱才之心，油然而生。
通天教主非但没有出手阻止，反而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家伙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一念及此，那响彻整个碧游宫的讲道之声，骤然一变！
原本缓慢推进，循循善诱的节奏，猛然加快！
通天教主口中吐出的不再是《上清仙法》的基础玄妙，而是毫无征兆地，直接跳转到了阐教《玉清仙诀》中，关于“阴阳造化”的复杂推演！
道法体系的骤然切换，难度几何倍数的暴增！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殿内九成九的弟子，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前一刻还在领悟上清仙雷的奥义，下一刻就被灌入玉清神光的法门，两种截然不同的道法理念在脑海中激烈碰撞，让无数人当场陷入了迷茫。
他们的庆云三花剧烈波动，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经跟不上圣人的节奏。
然而！
那风暴中心的黑洞，在接触到这股截然不同，却更加复杂玄奥的“阴阳造化”之道时，非但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反而……更加兴奋了！
嗡鸣声愈发剧烈！
那吞噬万法的吸力，也随之变得更加狂暴，更加贪婪！
那些玄奥难懂的阴阳造化至理，那些连大罗金仙都需要耗费万年光阴去推演的法门，刚一进入黑洞，便被那股不讲道理的伟力瞬间解析、粉碎、重组！
紧接着，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锋锐、带着一股纯粹“剑道”之意的崭新道韵，从黑洞中反馈而出，融入顾长青自身。
通天教主眼中的精光，骤然爆闪！
他看穿了！
他看穿了顾长青这种解析的本质！
他并非单纯的吸收与吞噬。
他是在进行优化！是在提纯！
他将圣人讲出的“法”，通过那逆天的悟性，解析成本源的“道”。
再将这本源的“道”，反向推演出更简洁、更高效、更适合自己的“理”！
这……
这已经不是在听道了。
这简直是在借助圣人的智慧，来淬炼属于他自己的无上大道！
“哈哈！”
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毫无征兆地从九重云台之上传来，震得整座碧游宫都嗡嗡作响。
“好！”
“好一个本源解构！”
通天教主的声音中，充满了发现绝世瑰宝的狂喜。
“有趣！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