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仙术神通，还是防御阵法，都如同一座凡人孩童堆砌起来的积木。”
“只要能看清它的构造，知晓哪一块是基石，哪一块是承重。”
“那么，拆掉它，自然要比辛辛苦苦堆砌它，容易得多。”
顾长青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
“弟子刚才，不过是看清了定光仙师兄那道神雷的法则结构，然后用最原始的本源之力，将其最关键的那个节点，破坏罢了。”
话音落下。
他手指轻轻划过虚空。
他没有催动任何法力，没有引动任何元气，甚至连一丝神念都未曾散发。
他的指尖，仿佛只是在虚空中随意地画了一道。
然而，就是这随意的一画，却承载了某种终极的“解构”之意。
那块在他指尖的凡石，骤然飞出。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碰撞的涟漪，甚至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那块凡石，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辨的轨迹，直接将笼罩着整个碧游宫，那坚不可摧的护教大阵，划开了一道整整齐齐的口子！
那道口子，平整得如同镜面。
切口处，没有任何法力残留，没有任何能量逸散。
它就只是单纯的，“被划开”了。
仿佛那足以抵御准圣全力一击，由圣人亲手布下的护教大阵，根本不是什么玄奥的法则聚合体，而仅仅是一幅挂在墙上的普通画卷。
而那块划开“画卷”的凡石，却毫发无损，滴溜溜一转，又飞回到了顾长青的手中，被他稳稳接住。
“凡物斩仙阵。”
顾长青看着手中的石头，淡淡地为刚才那一手，做出了总结。
死寂。
碧游宫内，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一指重创大罗金仙，是降维打击。
那么现在这一手“凡物斩仙阵”，则是直接将万仙的认知，他们的道心，他们的世界观，彻底打碎，然后碾成了齑粉！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护教大阵的防御力有多么恐怖！
那是圣人手笔！
那是截教屹立于洪荒的根基之一！
别说准圣，就算是几位准圣联手猛攻，也未必能撼动其分毫。
可现在……
顾长青，他们这位平日里懒散避世的小师弟，竟然用一块路边随手捡来的凡石，轻描淡写地，将其划开了？
“都安静！”
通天教主猛地抬手，一道无形的气机瞬间抚平了万仙即将爆发的惊呼与骚动。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顾长青手中的那块凡石，再看向远处大阵上那道平滑得不可思议的切口。
他的眼中，有无穷的剑光在生灭，有无尽的道韵在流转，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长久的，深层次的沉思之中。
他仿佛抓住了一点什么。
一点关于他自身剑道之中，那个困扰了他无数元会，始终无法真正突破的至高道理。
他的上清剑道，追求的是诛、戮、陷、绝，是以力证道，以无上锋芒破尽万法。
然而，顾长青这轻描淡写的一手，却为他揭示了另一条通天大道。
以理证道。
以简破万法。
剑道的终极，或许不是将面前的一切都斩碎。
而是解析其构成，洞悉其本质，然后从根源上，抹除其“存在”之理！
不远处，赵公明与三霄仙子四人面面相觑，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斥着无以复加的惊骇与茫然。
他们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
他们这位小师弟，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亿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