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灌了一口烈酒,将嘴里的肉咽下,终究是没忍住,对着萧惊寒含糊道。
“小子!老夫越看越觉得你顺眼,根骨天成,灵性十足,是块练刀的好材料!怎么样,拜老夫为师,保证让你十年内名震江湖!”
萧惊寒尚未完全从之前的观战体悟中脱离,闻言只是微微摇头,声音平静。
“多谢前辈厚爱,晚辈…更偏好剑术。”
墨渊一听,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泄了气,悻悻地放下酒碗,嘟囔道。
“剑术有什么好?软绵绵的,哪像我们刀法,大开大合,霸道绝伦…唉,可惜,可惜了这么好一根苗子…”
他摇头晃脑,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倒是冲淡了几分他先前那凶戾的气势。
而此刻的萧惊寒,已不再理会外界的对话。
他静立亭中,双目虽睁,眼神却并无焦距,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周身气息内敛,但若有若无间,竟有一股无形的“意”在缓缓流转,带着锋锐、灵动的特性,正是剑意!
老九黄承彦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萧惊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对着还想再劝说的墨渊,以及面露好奇的萧珩,轻轻摆了摆手,低声道。
“勿扰,此乃顿悟机缘,可遇不可求。”
萧珩殿下虽然对武道高深境界了解不深,但见老九神色郑重,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轻重,连忙点头,压低了声音对墨渊道。
“老前辈,咱们喝酒,喝酒,别打扰二弟。”
于是,三人围坐在石桌旁,推杯换盏,声音都放轻了许多。亭中只剩下墨渊咀嚼食物、三人偶尔低语以及酒杯轻碰的声音。
几轮酒水下肚,气氛越发融洽。墨渊似乎也放下了些许执念,话也多了起来。
他啃着鸡腿,目光扫过被老九放在身旁的紫檀木剑匣,带着几分追忆说道。
“黄老九,说起来,你当年除了剑法,那手铸剑养剑的功夫,也是天下一绝吧?听说你走遍南北,收集了不少好材料,就为了你那匣子里的几柄宝贝。”
萧珩殿下闻言,惊讶地看向老九。
“老黄,您…您还会铸剑?”
老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许沧桑,并未否认。
“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不值一提。年轻时确实痴迷此道,到处搜罗,惹了不少笑话。”
墨渊嘿嘿一笑,指着那剑匣道。
“你这匣子,原本是六剑之位吧?如今空着一格,怎么,最好的那一柄,还没铸成?还是…丢了?”
提到剑匣中缺失的第六柄剑,老九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凉亭,遥望向东方那无尽夜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第六剑…机缘未到。”
虽未明说,但在那一瞬间,萧珩和偷偷留意这边的墨渊,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看似温和的老仆身上,有一股深藏的战意暗涌,似乎与那东海的某个存在,有着极深的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