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东丰道岭东城,重楼偏院里,那胖瘦二人离去时带起的微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又缓缓落下。
叶惊鸿握着那张质地粗糙的任务状,指尖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的毛刺,上面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带着一股劣质墨锭的臭味。
他将状纸缓缓折起,收入怀中,动作平缓,看不出半点波澜。
“呸!什么玩意儿,还真当自己是以前的叶大少了!”
隐约的咒骂声从院墙外飘来,是那胖子的声音,带着悻悻之意。
“少说两句,赶紧回去复命才是正理。”
瘦子似乎拉了他一把,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惊鸿仿佛未闻,只是转身,走向那两扇略显斑驳的院门。
刚要抬手合门,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小鼓槌敲在青石地上。
来人未至,一股豪迈中带着关切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惊鸿!那两个腌臜货色又来寻你晦气?”
声落人到,正是严仲衡。
他身材魁梧,几乎将窄小的院门堵住大半,身上穿着与叶惊鸿形制相仿的锦衣卫服色,却因鼓胀的肌肉撑得紧绷,脸上线条刚硬,浓眉紧皱,目光先是在院内扫视一圈,没见着那两人,才落到叶惊鸿身上。
“严叔。”
叶惊鸿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微微摇头。
“不过是传令罢了,已经走了。”
严仲衡大步跨进院子,又回头瞪了一眼那两人消失的方向,重重哼了一声。
“牛得禄手底下尽是这些溜须拍马、见风使舵的货色!传令?怕是没少刁难你吧?”
他压低声音,铜铃般的眼睛看着叶惊鸿。
“那任务……我方才在外面隐约听到几句,可是与庄家有关?”
叶惊鸿没有隐瞒,轻轻点了点头。
严仲衡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阴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却只是化成一声沉重的叹息,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叶惊鸿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惊鸿,你……唉!千万小心!庄家……”
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住,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懑,有无奈,还有深深的担忧。
“如今这卫所里,风向变了,有些事……严叔我……唉!总之,若有任何难处,定要来找我!我这条命,当年是你爹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我晓得的,严叔。”
叶惊鸿感受到肩头传来的力度和温暖,心头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