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越的刀鸣,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刀光如雪,一闪而逝。
庄煞的声音、表情、所有的情绪,都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一颗双目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恐惧的头颅,脱离了脖颈,滚落在泥泞之中。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泥水,但很快又被密集的雨水冲刷稀释。
叶惊鸿松开手,庄煞无头的尸体软软倒地。
对于杀人,无论是前世的经历,还是这一世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亦或是融合乔峰模板带来的、对于该杀之人的决断,都让他早已司空见惯,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动作熟练地弯腰,用从庄煞破碎衣袍上扯下的一块相对干净的碎布,将那头颅包裹起来,打了个结,提在手中。
雨水冲刷着他手中的包裹,晕开淡淡的血色。
他白色的飞鱼服下摆,也溅上了几滴殷红,在黑色布料上并不显眼,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意味。
做完这一切,叶惊鸿缓缓直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迷蒙的雨帘,准确地落在了远处那片山石后,落在了那个依旧在窥视的身影——大刀王裂山的身上。
叶惊鸿提着那白布包裹、兀自渗出暗红血水的头颅,握着刀锋上雨水与血水混合滴落的绣春刀,一步步朝着王裂山等人藏身的山石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踩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在这片只剩下雨声和远处受伤护卫呻吟的死寂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王裂山及其手下匪徒的心尖上。
雨水渐渐小了些,从瓢泼转为淅沥,天色却依旧阴沉。叶惊鸿在距离那堆嶙峋山石约十步处停下。
他脚下约三米外,便是庄煞那具倒在泥污中、脖颈处一片狼藉的无头尸身,鲜血混着雨水,在低洼处聚成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褐色水洼。
王裂山和他手下那几十名麻衣匪徒,早已从那山石后完全显露出身形,不再躲藏。因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如同从修罗场中漫步而出的年轻锦衣卫。
王裂山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握着鬼头大刀刀柄的手,掌心全是冰冷的汗水,甚至微微颤抖。
他并非没有见过血腥场面,相反,他这三十余年刀口舔血、杀人越货的生涯,早已让他对死亡和鲜血司空见惯。但眼前这个少年……不,这个怪物,带给他的,不仅仅是武力上的恐怖碾压,更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令人窒息的无形压迫。
那是一种……绝对的从容,绝对的掌控感。仿佛刚才那一掌击杀庄煞、震慑全场,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那种漠视生命、却又并非滥杀,只是将“杀戮”视为达成目的之必要手段的平静,让王裂山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在北疆战场上远远瞥见过的一位传奇将军。
那位将军也曾用类似的眼神,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并且屹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的人,才会有的气度!可眼前这人,明明如此年轻!
就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中,叶惊鸿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刚才饮酒和运动,带着一丝微微的沙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