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份刚刚送来不久、还带着夜露寒气的密报。密报用特殊的蜡封封口,封泥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类似眼睛的暗记。
这是直属京城的“暗部”密探送来的消息,级别很高。
密报最上面一页,寥寥数行字,但其中一行朱砂批注,却格外刺眼。
“龙卫遴选,东丰道初试名单已定,不日下发各卫所。重点关注:叶惊鸿。”
“龙卫遴选”!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严律己的心头。
那是锦衣卫内部最高级别的天才选拔与培养计划,能入选者,无不是万中无一的绝世之才,一旦通过,前途不可限量,直接进入锦衣卫最核心的序列,地位超然!
而叶惊鸿……竟然在名单上?而且被特别标注“疑似触及先天门槛”?他才多大?他不是一直资质平庸吗?严律己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叶惊鸿的种种情报,与眼前庭院中那轻描淡写震退自己那不成器儿子的一幕,形成了强烈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反差!
自己这个儿子严少陵,虽然性子浮躁骄纵,但天赋其实不差,后天八重的修为,加上自己亲自指点的家传柔劲,在同龄人中已算佼佼者。可在叶惊鸿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武器尽碎,狼狈至此?
这叶惊鸿,到底隐藏了多少?!
就在严律己心潮翻涌之际,庭院中,那勉强站稳的严少陵,似乎也从极度的震惊和屈辱中稍稍回神。
他看了一眼自己鲜血淋漓的虎口和光秃秃的扇柄,又看了一眼叶惊鸿消失的方向,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却燃起一股疯狂的不甘与怨毒。
他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入正堂。
“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父亲!他……他……”
严少陵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愤怒,想要告状,想要让父亲为自己做主,严惩那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叶惊鸿!
“闭嘴!”
严律己猛地一声低喝,如同炸雷,打断了儿子的话。
他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严少陵,袍袖猛地一甩!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气劲卷出,并非攻向严少陵,而是卷起了案几上那份摊开的密报。羊皮纸质的密信被气流带起,在空中翻卷了几下,最上面那行朱砂批注的“监察使亲阅”字样。
以及下方若隐若现的“叶惊鸿”、“龙卫遴选”等字眼,在从堂门穿入的渐暗天光与室内初亮的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意味。
严少陵被父亲这罕见的暴怒和那卷起的密报吸引了刹那目光,虽然看不真切,但“监察使”、“龙卫”等零星字眼,还是让他心头剧震,剩余的哭诉和怨毒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化为了更深的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