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车声好像还在耳边，有股焦糊味。2026年平安夜，她生日前一天。只记得车灯很亮，玻璃碎了
陆瑶瑶睁开眼，看见天花板。老吊扇在转，窗外有船的声音。
这地方……她有点发愣。
长沙岳麓山脚那家青旅。她二十五岁来玩时住过。墙上地图有个小口子，是她撕的。床头插座松了，得歪着插。楼下粉店的味道飘上来。
对了，是这里。
她坐起来，差点碰倒杯子。看看手，手指细了，没有老茧。
不是二十八岁的手。
走到镜子前，里面是二十五岁的脸。脸还有点圆，眼睛亮，没有黑眼圈。头发到肩膀，发尾颜色染坏了。穿着运动服，裤脚沾着草渍。
“真的啊……”她掐掐手心。
疼。是真的。
门开了，陈雨探头：“瑶瑶？醒了？不看日出吗？七点多了。”
陈雨。江西姑娘，青旅认识的，想做短视频。以前，两年后她熬夜做视频，心梗去世了。
“你脸色不好。”陈雨摸摸她额头，“没发烧。”
“没睡好。”陆瑶瑶声音有点哑。
“那你再躺会儿，我去洗脸。今天洗衣房人少。”陈雨走到门口回头，“昨晚你手机响，是你妈吧？”
妈妈。
陆瑶瑶拿起手机。屏幕角碎了，上面显示：2023年10月16日，星期一，早上7点03分。
微信有十二条未读。
最上面是妈妈昨晚发的：“瑶瑶，睡了吗？长沙冷了，衣服够吗？”
点开，妈妈的声音好好的。
眼泪掉在手机上。
她回来了。
“这次，”她擦擦眼泪，“要改变。”
上午八点半，米粉店。
老板娘端来粉：“酸豆角肉末，一碗不要葱，一碗多辣？”
“对，谢谢。”陆瑶瑶接过碗。
“你怎么了？”陈雨看她，“昨天算命的吓到你了？”
陆瑶瑶停了下。算命的说家里人要生病。
“算命的，有时候得信。”
“他说什么？”
“没什么。”陆瑶瑶换话题，“你上次说想做视频，想拍什么？”
“想想罢了，没钱。爸妈说这不正经。”
“如果有人投资呢？”
“谁投啊？没做过。”
“我有八千块，”陆瑶瑶说，“可以开始做。内容一起想，我帮你弄别的，你出镜。赚钱你七我三。”
陈雨愣住：“真的？你不是要买房吗？北京那工作……”
“不回了。”陆瑶瑶说，“那工作再做三年，也买不起房，救不了人。”
陈雨看了她很久：“好。你敢我就敢。你妈那边……”
“我会说。”
上午十点，岳麓山。
枫叶有点红。陆瑶瑶走得不快，膝盖不疼，呼吸顺。
经过岳麓书院，看到门口的字：“惟楚有材，于斯为盛”。
心里动了下。撞车前最后一刻，就是这句。妈妈教的。
“瑶瑶？”陈雨回头。
“来了。”
十一点，云麓宫。
买了三支香。
跪在垫子上，以前的事都出来了。医院里妈妈瘦了，说“别治了”。信用卡欠费。半夜改东西。卡车灯很亮。
“不求多好，”她心想，“给个机会，救妈妈，帮陈雨，活好点。”
磕了三个头。
下午一点，湖大图书馆前。
陆瑶瑶拿手机搜“尿毒症”“透析多少钱”“等肾多久”。越看心越沉。最少要五十万。
时间紧。妈妈明年四月晕倒。年底前要带她检查。
“你看那儿。”陈雨说。
花坛边有个钱包。
捡起来。里面有钱，大概两三千。卡。身份证：周明远，1990年生。名片：长沙天辰文化传媒，总经理周明远。
周明远。
这名字以前很有名。他公司做健康视频赚钱。投资肾病新药。妈妈的主治医生说过，他的药要是早半年，妈妈可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