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陈站长再度现身审讯室外时,整个四九城站已无人再质疑刘海中的手段。
明眼人都瞧得出,野尻完本此刻已濒临崩溃。
昨日他还如老僧入定般瘫坐椅上,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今日却似椅上布满铁钉,身躯不住地扭动,片刻难安。
深谙审讯之道的人都明白:心乱了,防线便不远了。
“专员。”
门口响起脚步声,陈站长即刻带领众人肃立。
吴专员昨日在此盯守整日,仅休整三小时便又折返,显然金陵方面催得急。
按外务部门的原定计划,明后两日便需将人移交倭方,否则外交风波在所难免。
如今的民国政府,尚无对倭本强硬的底气。
但此案对复兴社至关重要。
若能撬开这名资深特工的嘴,对四九城乃至整个华北的局势,都将产生深远影响。
连二十九军方面也向金陵发了电报。
这是首个落网的倭国高级特工,谁不想知道他脑中藏着什么秘密?
正是在这微妙的僵持中,刘海中才争得了审讯时间。
但他必须拿出成果,外务部门那班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昨日,吴专员与陈站长才是真正如坐针毡的人。
然而今日见到野尻的状态,众人脸上终于浮起笑意。
“看来,就在这一两天了。”吴专员轻捻短须。
“这小子确实有些歪才。若能突破特高课的人,对我华北局势助力匪浅。”陈站长在旁附和,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刘海中立功,他自然面上有光。
可这年轻人窜起得太快,已引得总部多位长官注目。
长此以往,四九城站里岂容二虎?
二人交谈间,刘海中正到换岗之时。
李元芳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长官。”
刘海中走出审讯室,向众人敬礼。
连续四小时的审讯,已让他面现疲色。
原本安排六小时一轮换,但他担心手下人持久力不足,反被这狡猾的对手钻了空子,遂改为四小时一岗。
反正人手充足,轮换得起。
“你这法子是跟谁学的?不让睡觉,竟真有这般效果?”吴专员颇感兴趣地问。
周围众人也纷纷侧耳。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审讯方式,起初更不信能见效。
可眼前事实摆在眼前,离真相破口,似乎只差一步。
“报告长官,我曾读外国杂志,见约翰牛军情局似在探索此法。左右别无良策,便试上一试。”刘海中信口道来,深知无人能去求证。
这年头,但凡沾上“洋人法子”四字,便自带上三分权威。
“终究是冒险了些。下回还需寻个稳妥的法子。”吴专员嘴上这般说,心里却已信了八分。
这时代便是如此:你若说这是国人想出的法子,多半无人当真;可若说是洋人的主意,那便立刻显得高深起来。
“是。”刘海中并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