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滴渗进去的水珠,在弹体深处那片被岁月腌制了七十年的黑暗里,引发了某种……微妙的化学问候。
嗡——
坑底传来一声低沉、绵长、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不是爆炸。
更像是……一个锈死了七十年的弹簧,被强行掰了一下,发出的临终叹息。
所有人都僵住了。
张雷的手还悬在液氮控制阀上,指尖发白。
陈局的喉咙里那声“关掉”刚吼出一半,就被这声音噎了回去。
林远被李教授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土,眼睛却瞪得像铜铃。
三秒。
五秒。
十秒。
坑里那玩意儿……没炸。
它只是……又不动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声呻吟,还在每个人耳朵里嗡嗡回响。
“它……”张雷声音干涩,“它刚才……是不是打了个嗝?”
陈局缓缓转过头,眼神像要杀人:
“张、雷。你管那叫打嗝?”
“也可能……是伸懒腰?”林远从土里抬起头,弱弱地补充。
李教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伸你个头!那是金属疲劳临界断裂的前兆音!再伸一下咱全得升天!”
现场死寂。
只有远处防空警报还在敬业地干嚎。
陈局深吸一口气——吸到一半又憋住了,怕吸太猛把这祖宗震醒。
“现在。”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跟死神说悄悄话,
“怎么办?”
所有人看向坑里。
那截锈铁安静如鸡。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只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要不要炸。
什么时候炸。
以及,带谁一起炸。
“不能动。”
张雷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
“绝对不能再刺激它。刚才那一下……可能是动敏引信被激活了,但锈蚀太严重,没触发到底。”
“也可能是水敏引信沾了水,但剂量不够。”
林远从地上爬起来.
“教授,一滴水能触发水敏引信吗?”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理论上,水敏引信需要足够的水量形成导电回路。一滴……大概率不行。但——”
他顿了顿,看向坑里:
“这是七十年前的老古董。谁知道当年的德国工程师喝了多少啤酒才设计的这玩意儿?”
有理。
太有理了。
陈局闭上眼,脑子飞快转。
不动,等它自己醒。
动,可能立刻送它上路——顺便送所有人上路。
“局长。”
通讯兵跑过来,声音压得比他还低,
“防爆球车队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到达。”
一小时四十分钟。
陈局看向坑里。
那玩意儿……能等那么久吗?
“不能等。”
他睁开眼,下了决心,
“就地处置。但……不拆。”
所有人愣住。
“不拆?”张雷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