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扫厕所?!
全班同学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算是什么理由?
这简直就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的公然报复!
“坐姿不端”?
这个词从阎埠贵嘴里吼出来,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又那么的……无耻。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是恼羞成怒。
这是黔驴技穷后的气急败坏。
数学上赢不了,就开始动用老师那点可怜的权力,进行最卑劣的人格羞辱!
“阎老师,您这……”
班长是个戴眼镜的男生,他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义愤填膺的涨红,试图为陈阳说一句公道话。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
“闭嘴!”
阎埠贵猛地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那表情狰狞得吓人。
“谁再多话,一起去!”
他尖利的声音,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也浇灭了所有人心中的那点不平。
班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阎埠贵那要吃人的目光下,不甘地坐了回去。
整个教室,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陈阳身上,带着同情、担忧,还有一丝……敬畏。
在他们看来,陈阳接下来要么会据理力争,要么会愤然反抗。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陈阳看着阎埠贵那副小人得志,气急败坏的扭曲嘴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啊。”
两个字,清晰,平静。
说完,他真的就那么转身,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走下了讲台。
他当真,就这么走出了教室。
整个过程,没有半分愤怒,没有半分屈辱,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哼!跟我斗?!”
阎埠贵看着陈阳“认怂”离去的背影,胸中的滔天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了极致的得意与快感。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仿佛自己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他拿起被陈阳衬托得如同废纸的课本,重新挺直了腰杆。
“我们继续上课!”
他以为,陈阳是真的怕了,是真的去那个肮脏的公共厕所,接受他施舍的惩罚了。
然而。
陈阳走出教室后,脸上的那一丝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阎埠贵,你以为这就完了?
你以为罚我扫厕所,就是你的胜利?
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就别怪我,把你的脸皮,彻底撕下来,踩在脚下!
他走到教室后排,那里放着打扫卫生用的工具。
他随手拿起了那把竹制的扫帚,还有一个破旧的铁皮簸箕。
扫帚的竹柄上有些毛刺,硌得手心发痒。
但他没有去厕所的方向。
他直接调转脚步,朝着与厕所截然相反的那栋三层小楼,径直走了过去。
那里,是学校的“办公楼”。
校长、教导主任,都在那里办公。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偶尔有路过的老师,看到一个学生,在上课时间,拿着扫帚在楼道里走,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陈阳一概无视。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三楼,走廊尽头,那扇挂着“校长室”牌子的木门。
“咚,咚咚。”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醇厚的男声。
陈阳推开了门。
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书本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很整洁,靠墙是两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柜,满满当当地塞着各种书籍。
办公桌后,一个五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在批阅文件。
他身上有种老派知识分子特有的儒雅气质。
这位,就是红星中学的校长,王校长。
“咦?陈阳同学?”
王校长一看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脸上露出了十分和蔼的笑容。
“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怎么拿着扫帚跑到我这里来了?”
他对陈阳的印象,不是一般的深,是极深!
前两天,轧钢厂的一把手,那位在整个四九城都算得上大人物的王厂长,竟然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王厂长对陈阳的赞誉之词,简直让他这个当校长的都感到震惊。
“国之栋梁”!
“少年神匠”!
这些词,从那位日理万机的厂长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吓人!
最后,王厂长特意“嘱咐”,学校一定要“照顾”好这位天才学生,绝不能让明珠蒙尘!
这哪里是嘱咐,这分明就是命令!
厂长亲自打电话来关照的人,王校长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是这样的,王校长。”
陈阳表现得不卑不亢,他把扫帚和簸箕往门口一放,发出的轻微声响,让这间安静的办公室显得有些突兀。
“我来,是跟您‘请假’的。”
“请假?”王校长闻言更是一愣,关切地推了推眼镜,“身体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