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头，只见田弘光的姐姐田欣已经结束了与店老板的“鏖战”，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好的小工艺品，面带春风般地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得胜后的满意微笑，显然在刚才的砍价中占据了上风。
凌清砚瞥了一眼那个摊位后面一脸愁眉苦脸、仿佛亏了大本的老板，心中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田弘光看到姐姐走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那副KO.1的淡然和刚才与凌清砚交谈时的随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拘谨和……乖巧？的神情。
“姐，没聊什么，就是碰到个……朋友。”
田弘光介绍道，顺便向凌清砚使了个眼色。
田欣走到车边，目光落在凌清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她露出一个礼貌而友好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田弘光的姐姐，田欣。也是名老师。你是阿光的同学吗？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凌清砚摘下墨镜，也伸出手与田欣轻轻一握，触感温软，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手上也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你好，田老师。我叫凌清砚，是南区高校的学生，和田弘光……算是通过朋友认识的。”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没说“打架认识的”。
“凌清砚？好名字。”
田欣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像是职业病发作，又或许是看到弟弟难得有看起来气质不错、不像是混混的朋友，话匣子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南区高校啊，是好学校。看你气质沉稳，一定是好学生吧？学生时代啊，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把基础打扎实了，将来才能有更多选择。
像阿光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有时候就喜欢冲动，动不动就想用拳头解决问题，那是不对的。有问题可以沟通，可以找老师，找家长……”
她语速不快，声音温和，但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绝，充满了教师式的谆谆教诲和人生道理。
凌清砚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僵硬，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田弘光口中“姐姐很啰嗦”、“原则性强”是什么意思。
这短短几十秒，田欣已经从学业重要性讲到了年轻人的人生规划，甚至隐隐有扩展到社会责任感层面的趋势。
田弘光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眼看姐姐似乎还要继续发挥，连忙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尴尬地低声提醒。
“姐……人家还有事呢。”
田欣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但看凌清砚的眼神更加和蔼了，仿佛看到了一个“迷途知返”、“可堪造就”的好苗子。
凌清砚好不容易从田欣那番“爱的教育”中回过神来，心中暗自为刚才那位饱受价格“摧残”的店老板默哀了三秒钟——不仅要承受金钱上的损失，还要承受精神上的“洗礼”，真是不容易。
他干咳一声，重新挤出笑容，对田欣说道。
“田老师说得对，学生确实应该以学业为重。那个……田弘光，以后你就叫我小砚吧，听着亲切。”